第161章 缺爱的蝶

    “赵诚哥哥。”
    蝶的声音还是甜的。
    但底下……
    似乎心在一点点碎裂！
    “佐娅姐的衣领，晓雯姐姐的笑，露娜的奶香……”
    蝶每说一个名字，就往前迈一步。
    一步。
    又一步！
    赵诚被她逼得后退，后背撞上了训练场边的墙上……
    无路可退！
    蝶踮起脚尖，仰着头。
    鼻尖几乎要蹭到赵诚的下巴。
    “你身上……”
    “到底要沾多少女人的味道？”
    蝶的指尖，轻轻点在赵诚胸口画圈。
    ……力道越来越重！
    “我闻着……”
    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甜得发腻。
    可配上那双泛红的眼睛，却让人后背发凉！
    “……好难受啊。”
    赵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蝶。
    那张脸明明在笑，梨涡浅浅地漾着。
    可那双眼睛……
    怎么全是泪水呢？
    泪珠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滚下来。
    砸在他的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忽然。
    赵诚觉得喉咙发紧。
    他不由得想起了蝶的身世。
    父亲是战地医生，死在积劳成疾里。
    母亲病重在床。
    死在哈德森的一纸协议之下。
    眼前这个小姑娘……
    曾经也有过家！
    有过暖黄的灯光，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
    以及……
    母亲笑着喊她“蝶宝”的声音！
    可这些东西，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
    忽然就全没了！
    只剩下一个佐娅。
    而佐娅……
    她没有太多时间陪伴蝶。
    佐娅选择与赛伊德合作，为这个妹妹复仇。
    于是。
    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学会自己长大的孩子。
    说到底。
    蝶……
    还是缺爱啊！
    想到这里。
    赵诚一下子明白了蝶病娇爆发的原因。
    蝶看见赵诚与佐娅在帐篷里独处。
    看见麦晓雯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看见露娜凑近他耳边说话。
    每一个画面。
    都像一面镜子。
    照出……
    蝶得不到的东西！
    明明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她们就能跟赵诚如此亲近？
    而她……
    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在暗处做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可怜虫！
    “哎……”
    赵诚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
    掌心覆上蝶的头顶。
    手指缓缓收拢，揉了揉那颗小小的脑袋。
    动作很轻。
    很慢。
    像是怕碰碎什么脆弱的东西。
    “蝶。”
    赵诚柔声说道。
    声音带着一种蝶从未听过的温度。
    “你不要哭了。”
    蝶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撞进赵诚的视线。
    睫毛上挂着泪，鼻尖泛着红。
    可她没有躲。
    她就那么仰着头，任由赵诚去看！
    “赵诚，我没有哭！”
    赵诚没有说话。
    因为……
    他的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在上次模拟里，蝶曾经拿着一把M14对准过他。
    赵诚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呢？
    蝶悄悄告诉赵诚，枪里装的是空包弹！
    蝶……
    没有真正想过杀他。
    蝶想救他！
    或许。
    对蝶来说，自己那时就是……
    她生命中接近亲人般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
    赵诚的心跳越来越快！
    “蝶。”
    他看着蝶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轻声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蝶愣住了。
    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那双眼睛里的病态光芒，顿时被一阵风吹灭了！
    “你说什么？”
    蝶的声音又轻又哑。
    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赵诚重复了一遍。
    声音格外坚定。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蝶的嘴唇颤了颤。
    她想说什么。
    可赵诚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其实……”
    赵诚的声音放得很轻。
    “心里一直很在意我，对吧？”
    “赵诚……”
    蝶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会知道……”
    赵诚叹了口气。
    “因为我看出来了。”
    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看出来什么了……”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
    像是在问赵诚。
    也像是……
    在问自己！
    赵诚的掌心从她头顶滑下来。
    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轻轻一按。
    把蝶的脸按进了自己怀里。
    “我看出来你是个傻瓜。”
    “赵诚哥哥……”
    蝶扬起小脸，努力不让泪水掉落。
    “我就是很傻！”
    蝶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赵诚的胸口。
    “明明只是一个来杀你的人……”
    “却因为你身上的味道，难过得要死。”
    蝶小小的身体贴在赵诚胸前。
    温热柔软。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眼泪……
    很快洇湿了赵诚的胸口！
    “蝶。”
    赵诚的声音很轻。
    “我说错了，你其实不傻。”
    蝶的哭声顿了一下。
    赵诚继续说下去。
    “因为傻的那个人……”
    “是我！”
    赵诚叹了口气。
    “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这点是我的错。”
    蝶轻轻摇了摇头。
    “赵诚哥哥，我也有错。”
    “我当初……”
    蝶小声说道，“还准备直接杀你来着。”
    赵诚没有责备蝶。
    那些只是……
    些许风霜罢了！
    不过蝶都这样说了，赵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蝶，道歉可没有用哦~”
    赵诚唇角上扬。
    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嗯呐？”
    蝶顿时一愣。
    她感受到赵诚的胸膛愈发滚烫。
    内心……
    既有些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赵诚哥哥，你想干嘛？”
    蝶柔声柔气地说道。
    “我要你……”
    赵诚的眼睛盯着蝶。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睫毛，滑落到她微微颤着的嘴唇上。
    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极具侵略性！
    蝶的呼吸乱了。
    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
    她羞得低下头，不敢直视！
    “你、你要我什么……”
    蝶的声音细若蚊蝇。
    两只手攥着赵诚的衣摆，指尖绞来绞去。
    赵诚轻轻一笑。
    语气格外认真。
    “我要你别哭了，因为我会伤心。”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像是……
    从心口直接取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跳动！
    蝶猛地抬起头。
    嘴唇微微张着，愣愣地看着赵诚。
    蝶的眼中……
    只剩茫然！
    仿佛一个身处黑暗里的人。
    忽然。
    被人拉着站到了太阳底下！
    不知道该闭眼，还是该睁着眼。
    “赵诚……”
    蝶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你会伤心？”
    赵诚点了点头。
    “嗯。”
    蝶的睫毛颤了一下。
    “因为……我？”
    赵诚又点了点头。
    “嗯。”
    蝶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
    她的眼眶又红了。
    “赵诚……”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骗我。”
    赵诚低头看着她。
    目光没有移开。
    “我没骗你。”
    蝶的指甲掐进掌心。
    “可是，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伤心……”
    赵诚微微摇头。
    “蝶。”
    “你不是来杀我的。”
    赵诚低头。
    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
    “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我而已。”
    蝶没有回答。
    可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赵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哄一个终于哭出声来的孩子。
    阳光温暖洒落。
    落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真好。
    赵诚心中暗自想到。
    暖阳、恋人、拥抱。
    这一刻……
    简直就是旮旯给木里的完美剧情！
    赵诚甚至觉得。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赵诚笑着低头。
    余光……
    下意识扫过蝶垂在身侧的手。
    下一秒。
    赵诚瞳孔骤缩！
    蝶的那只手……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