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京城的猜忌

    青峡关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短短几日便传遍了西境三州，继而沿着官道，一路传向京城。
    消息传入养心殿的时候，周承业正在批阅奏折。
    听完奏报，他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墨汁溅了满纸，猩红一片，像极了鲜血。
    “又胜了？！”
    周承业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两万柔然主力，还有黑袍妖人，就这么败了？”
    “周临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跪在地上的驿卒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回……回圣上，靖王殿下用计，先端了敌人大营，又在谷口设伏，前后夹击，大获全胜。斩杀敌人数千，俘虏万余，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黑袍妖人，尽数被歼，无一漏网。”
    周承业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又胜了！
    又是大胜！
    周临渊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废了三年，经脉尽碎，如今不仅修为恢复了，连打仗都比以前更厉害了？
    “陛下……”李福全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靖王殿下连战连捷，安定西境，实乃社稷之福啊。”
    “福？”周承业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凌厉得吓人，“你也觉得是福？”
    李福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周承业死死盯着西方，眼底翻涌着猜忌与忌惮。
    西境三州，军政大权，如今尽数在周临渊手中。
    军权、政权、民心，全有了。
    如今又大败柔然，斩杀魔道修士，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再这么下去，西境就要成了他周临渊的国中之国了！
    “不行……绝对不行……”
    周承业低声自语，眼神阴鸷。
    必须想办法，把周临渊的权力收回来。
    再这么放任下去，迟早尾大不掉。
    “传朕旨意，靖王镇守西境，屡立奇功，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另，召靖王即刻回京叙职，西境军务暂由秦武代管。”
    周承业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必须把周临渊召回来。
    哪怕撕破脸，也不能再让他待在西境了。
    “陛下，这……”李福全迟疑，“上次召靖王回京，他就以西境不稳为由推脱了。这次又打了大胜仗，怕是更有理由不回来了。”
    “他敢！”周承业厉声喝道，“朕乃天子，一道圣旨，他敢抗旨不遵？”
    “他要是敢不回来，那便是拥兵自重，形同谋反！朕便名正言顺，发兵讨伐！”
    李福全浑身一颤。
    发兵讨伐？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可他不敢多说，只能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圣旨很快便拟好，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境。
    可周承业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他有种预感，周临渊恐怕还是不会回来。
    果然，不过十日，西境的回奏便送入京城。
    周临渊在奏折中说，柔然虽败，然魔道未除，落星渊封印不稳，随时可能有大批魔军涌入。
    西境正值用人之际，臣不敢擅离。待边陲彻底安定，臣自当回京请罪。
    奏折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站在家国大义的立场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周承业看完，却气得一把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又是这套！又是这套！”
    “什么边陲不稳！我看他就是不想回来！”
    “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养心殿中，周承业暴跳如雷。
    满朝文武也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靖王确实是为国为民，有人说靖王就是拥兵自重，各执一词，吵成一团。
    而在这一片争议声中，有一道消息，悄然传入了宫中。
    “陛下，还有一事。”李福全低声道，“有人密报，说在西境见过玄真子道长。”
    “什么？”
    周承业猛地转头，眼中精光一闪，“玄真子？他在西境？”
    “是。”李福全点头，“有人在落星渊附近，见过一个和玄真子道长很像的道人，行踪诡秘，不知在做什么。”
    周承业眉头紧锁，来回踱了几步。
    玄真子当年说尘缘已了，云游天下，怎么会跑去西境那种荒蛮之地？
    还去了落星渊？
    他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周临渊？
    还是说，当年玄真子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周承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
    而他，还有周临渊，都不过是网中的棋子。
    “查！”
    “派人去查！务必找到玄真子！”
    周承业厉声下令。
    “朕要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奴才遵旨！”
    李福全连忙下去安排。
    养心殿中，周承业立在窗前，望着西方的天际，脸色阴沉得可怕。
    玄真子……
    周临渊……
    你们到底在瞒着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