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毒液的遗言

    “崩溃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我死，连带着你也得报销。”
    林宇站在原地没动。
    阴影界的坍塌还在加速。碎石从四面八方飞向球体，空间在扭曲。沃克带着六个宿主已经退到了查维兹的空间门附近，查维兹的鼻子开始流血，门框在晃。
    索尔拄着斧子，看着还在旋转的球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宇看了看索尔。
    看了看远处那些为了这场仗跟着他来的人。
    然后他骂了一句。
    “操。”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
    “闭嘴，干活。”
    毒液张开了巨大的双翼。不是之前那种液态触手展开的简易滑翔翼，是振金骨架支撑、共生体组织填充的完整翼展。翼面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来，反物质引擎的功率拉到了最高。
    林宇飞向球体。
    双翼合拢，把神格炸弹死死包住。
    球体表面的金银能量疯狂往毒液体内灌。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是细胞层面的灼烧。共生因子在被神格能量撕裂、重组、再撕裂。
    林宇的五脏六腑跟着翻了个个儿。
    他咬着牙没松手。
    “林。”毒液的声音突然变轻了。
    轻得不像它。
    “如果我不在了，记得把那台PS5留给那个叫彼得的小子。”
    林宇浑身一抖。
    不是因为疼。
    “放你妈的屁。”他吼出来，嗓子都劈了，“你还得陪我通关《战神》呢！谁允许你死了？”
    反物质能量催动到极致。
    毒液体内所有的抗体、所有从阴影核心里吃来的纳尔基因片段、所有这几个月攒下来的进化成果，全部压缩、点燃、灌进神格炸弹的核心。
    白光。
    从林宇身体里炸出来的。
    不是反物质的暗红色，不是共生体的纯黑色，是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纯粹的白。
    白光吞没了整座阴影界。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林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耳机里的土摇也没了，整个世界就剩一片白茫茫。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死人不该觉得浑身酸疼。
    白光慢慢退去。
    林宇趴在一块碎石上，脸朝下，嘴里全是灰。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去了。
    “……毒液？”
    没回应。
    “毒液！”
    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他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动了一下。很微弱，跟快没电的手机震动似的。
    “……别吵。”
    毒液的声音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又沙又哑，气若游丝。
    “你没死？”
    “差点。”
    林宇趴在碎石上，盯着地面喘了好几口气，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
    “行了，活着就好。”他声音闷闷的，“回头我给你买十箱巧克力。”
    “二十箱。”
    “十五箱，多了没有。”
    “成交。”
    林宇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阴影界变了样。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微光，从碎裂的星球残骸缝隙里渗出来。
    格尔不见了。
    白光炸开的时候，那道能量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林宇没亲眼看见，但毒液的感知告诉他——格尔的生命体征归零了。连渣都没剩。
    全黑之剑插在三十米外的碎石里，刃口上的黑色光泽完全褪去了，变成了一把灰扑扑的铁片子。失去了主人的意志，这玩意儿跟废铁没区别。
    索尔跪在不远处，风暴战斧撑在地上当拐棍。他浑身是伤，但还在喘气。
    “林宇！”索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
    “别嚎，我没死。”
    索尔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薅起林宇的胳膊。
    林宇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毒液的形态变了。
    不是之前的纯黑色。体表重新变回了黑色，但胸口正中间多了一道白色的十字纹路，从锁骨交叉延伸到腹部。线条很细，但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这什么？”林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白光的残留。”毒液有气无力地解释，“神格能量和反物质对冲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新物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把我的细胞结构又改了一遍。”
    “改好了还是改坏了？”
    “目前来看……好的方面多一点。我能感知到更远的距离了。不只是地球，整条银河系里有共生体信号的地方我都能摸到。”
    “那纳尔呢？还能听见它的信号吗？”
    “听不见了。白光把我体内跟纳尔的连接烧断了。彻底断了。”
    林宇愣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纳尔再也控制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