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秋后算账

    下午。
    第一批活性制剂完成灌装。
    银色药箱从地下实验室送出，箱体上贴着红色封条。
    总计八百支。
    其中六百支注射剂。
    两百支雾化浓缩液。
    张卫国签下放行令。
    指挥大厅内，十七块屏幕同时亮起。
    “空军运输编队，起飞。”
    “东区医疗队，准备接收。”
    “所有重症患者按心衰程度排序，禁止插队，禁止调换。”
    “雾化制剂优先送往大型集中隔离点。”
    一道道命令传出。
    三分钟后。
    六架军用直升机从临时机场升空。
    它们掠过封锁线，飞向岩城六个医疗区。
    地面上，二十四辆冷链运输车同时出发。
    装甲车开路，国安特勤随车押运。
    每辆车都接入北斗定位与生命认证。
    这种时候，一支药就是一条命。
    ...
    ...
    东区重症隔离中心。
    第一支药被推进黄主任体内。
    病床四周围着十二名专家。
    没人说话。
    监护仪上。
    黄主任的血氧只有百分之六十八，心率已经跌到三十七。
    药液进入静脉。
    十秒。
    没有反应。
    二十秒。
    血压开始回升。
    三十五秒后，屏幕上的免疫细胞计数第一次停止下降。
    首席专家猛地扑到成像设备前。
    暗紫色古噬体正在收缩。
    它们试图液化，融入血液。
    暗金色活性因子却紧跟而上，将液态残留一并吞没。
    一分钟。
    古噬体数量下降百分之二十九。
    三分钟。
    下降百分之七十四。
    第五分钟，黄主任的血氧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第七分钟。
    他睁开了眼。
    守在床边的护士愣了几秒，捂住嘴，眼泪当场落下。
    ...
    ...
    同一时间。
    岩城六个医疗区开始注射。
    一号病区，十九台生命监护仪解除红色警报。
    二号病区，四十七名心衰患者恢复自主呼吸。
    西区儿童隔离楼里。
    一个昏迷六天的小男孩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想吃妈妈做的鸡蛋面。
    他的母亲隔着防护玻璃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
    南区体育馆。
    雾化设备接入中央通风系统。
    药剂被分解成细小颗粒，送入每一间隔离舱。
    原本持续高热的轻症患者开始退烧。
    咳嗽声逐渐减少。
    医护人员看着一排排下降的体温数据，没人欢呼。
    他们只是靠着墙坐下。
    有人摘掉起雾的护目镜。
    有人低头亲吻胸前的平安符。
    还有人拿出手机，给七天没见的孩子发了一条消息。
    “宝贝，爸爸能回家了。”
    ...
    晚上十一点。
    第一轮救治数据汇总完成。
    四千七百二十一名感染者中，四千三百零六人完成用药。
    重症死亡率从百分之三十，降至百分之0。
    新增病例，零。
    古噬体活性残留，零。
    指挥大厅内安静了足足十秒。
    随后，掌声炸开。
    张卫国靠在桌边，双手盖住脸。
    七天。
    这七天里。
    他签过封城令，签过遗体集中处理令，也签过医护人员的风险告知书。
    现在，他终于签下了解封准备令。
    ...
    林炎站在疾控中心顶层。
    东方已经泛白。
    封锁七天的城市迎来第一缕阳光。
    街边商铺依旧关着门。
    道路上却不再只有救护车。
    消杀车驶过路口，清洁人员开始拆除部分警戒带。
    医院窗后，有患者向外挥手。
    楼下广场上，几名医护人员抱在一起。
    没人喊口号。
    他们只是活下来了。
    张卫国推开楼顶铁门，走到林炎身边。
    “京都来电。”
    “准备授予盼盼国家最高荣誉。”
    林炎看着远处。
    “不需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献血不是为了奖章。”
    张卫国点头。
    “但岩城的人该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林炎转过身。
    “别公开她的身份。”
    “功劳可以不要。”
    “安全不能赌。”
    张卫国沉默片刻。
    “我会把档案封进最高密级。”
    林炎嗯了一声。
    晨光落在他肩上。
    压了七天的疲惫还未散尽。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已经落到楼下另一支车队上。
    那不是医疗车。
    是国安抓捕组。
    “该救的人救完了。”
    林炎开口。
    “现在，算账。”
    张卫国取出平板。
    屏幕上列着四十七个名字，背后连着十一个团伙。
    疫情期间。
    有人囤积药品，将一盒退烧药炒到三千元。
    有人雇人冲击物资点，制造官方断供的假象。
    有人剪辑患者死亡视频，伪造成“医院秘密焚尸”，在网络上煽动家属围堵疾控中心。
    还有人收取境外资金，专门散布水源被污染的谣言，导致三处供水站遭到冲击。
    张卫国滑动屏幕。
    “主要人员已经锁定。”
    “其中六人有地方关系。”
    “两个是外籍基金会长期资助对象。”
    “还有一个人的父亲是......”
    林炎抬手打断。
    “我不听家谱。”
    “只看证据。”
    “证据确凿，依法顶格办。”
    张卫国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只是跟风骂了几句。”
    “骂人不抓。”
    林炎盯着名单。
    “质疑也不抓。”
    “但拿钱造谣、组织暴力、抢救命物资，必须查到底。”
    “谁递话都没用。”
    张卫国收起平板。
    “明白。”
    凌晨两点。
    清算开始。
    东区一栋高档公寓内。
    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自媒体人正在直播。
    “兄弟们，我早就说了，所谓特效药都是骗局，官方只是为了......”
    砰！
    防盗门连同门框一起倒下。
    国安特勤冲入客厅。
    直播镜头剧烈晃动。
    男人刚想拔掉电脑电源，双手已经被反扣在桌上。
    技术人员当场接管设备。
    后台账户中，十三笔境外汇款清清楚楚。
    最后一笔备注只有四个字。
    扩大恐慌。
    ...
    城西医药仓库。
    三百二十箱退烧药被藏在冷库夹层。
    老板跪在地上，声称只是正常商业备货。
    特勤队长将一份转账记录扔到他面前。
    “七天涨价十九次。”
    “还雇人砸了两家平价药店。”
    “你这生意挺正常啊。”
    老板张了张嘴。
    手铐已经扣上。
    ...
    北区酒店。
    三名负责组织物资点骚乱的中间人还在分账。
    房门打开时，桌上摆着现金、假证件和前往境外的机票。
    其中一人翻窗逃跑。
    他刚落到二楼雨棚，一束探照灯便照在脸上。
    楼下，十几名特勤仰头看着他。
    “跳啊，接着跳。”
    那人趴在雨棚上，彻底老实。
    天亮之前。
    四十七名核心嫌疑人，落网四十三人。
    剩余四人全部发布A级通缉令。
    资金链冻结。
    境外服务器镜像完成。
    七个暗中收钱递话的公职人员被同步控制。
    张卫国把最终报告放到林炎面前。
    “这一刀下去，岩城至少十年没人敢发这种国难财。”
    林炎合上文件。
    “不是让他们不敢。”
    “是让后来的人知道。”
    “灾难里伸手，代价比平时更重。”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情报处处长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报告。
    “张局。”
    “林顾问。”
    “清查资金流时，我们发现了一家公司。”
    张卫国皱眉。
    “和境外煽动资金有关？”
    “没有。”
    “参与哄抬物价？”
    “没有。”
    “运送过古噬体？”
    “也没有证据。”
    张卫国脸色沉下。
    “那你急什么？”
    情报处长将报告摊开。
    “因为它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