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失联

    第三次拨号。
    依旧无人接听。
    林炎放下手机，看向走廊时钟。
    八点零七分。
    日记原定七点四十分送达。
    护送小组每十分钟进行一次认证。
    现在，他们已经错过三次。
    肯定是出事了。
    林炎返回指挥中心，调出北疆到岩城的全部军用航线。
    没有运输机起飞记录。
    铁路诱饵组正常。
    高速诱饵组也在行进。
    真正负责运送日记的小组，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路线中。
    张卫国临时改了方案。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他连林炎都没通知。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炎一把拿起。
    屏幕没有号码，只有红色的最高紧急标识。
    “说。”
    电话中传来杂音。
    几秒后，张卫国的声音响起。
    “护送组失联了。”
    他的呼吸很重，背景中不断有人汇报坐标。
    林炎按住桌面。
    “什么时候？”
    “十五分钟前。”
    “位置。”
    “北疆边境，黑石口。”
    林炎调出地图。
    黑石口位于临江以北一百七十公里。
    那里曾是边防物资通道，三年前因山体滑坡废弃。
    向东穿过峡谷，可以直达一座战备机场。
    “为什么走黑石口？”
    “临江军用机场发现了两次不明信号扫描。我怀疑原定航线泄露，临时让他们走边境旧路，去战备机场转运。”
    张卫国停顿一下。
    “路线只有我和护送组长知道。”
    “他们最后说了什么？”
    “十九点五十二分，完成活体认证，确认日记已经放入铅盒，车辆进入黑石口南侧峡谷。”
    “然后？”
    “没了。”
    林炎盯着地图上的峡谷。
    “车辆信号呢？”
    “卫星定位、军用电台、车载北斗、十二人的生命监测，同时消失。”
    “有没有爆炸？”
    “没有。”
    “交火？”
    “没有。”
    “无人机画面？”
    张卫国没有马上回答。
    林炎声音下沉。
    “把画面发给我。”
    几秒后。
    屏幕收到一段七秒视频。
    画面来自高空侦察无人机。
    两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沿积雪公路进入峡谷。
    第一秒，一切正常。
    第三秒，前车驶入山体阴影。
    第五秒，后车跟进。
    第七秒，画面受到干扰，整片峡谷变成灰白色。
    干扰持续十一秒。
    画面恢复时，公路上空无一物。
    两辆重达四吨的防弹越野车，连同十二名国安特勤，凭空消失。
    林炎将视频重新播放一遍。
    “无人机受到了定向干扰。”
    “技术组也是这个结论。”
    “对方提前知道路线，在黑石口布置了设备。”
    张卫国咬着牙。
    这条路线由他亲自决定。
    对方却提前等在那里。
    要么国安内部还有人。
    要么对方能实时监控他们的调度。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麻烦已经压到国安局头顶。
    “我去黑石口。”
    林炎关闭视频。
    “不行！”
    张卫国当场拒绝。
    “北疆行动处已经派出第二支队伍，边防营也在封锁峡谷。你留在岩城，这是命令！”
    “第二支队伍多久到？”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炎，你现在处于医学观察期！”
    “我没有感染。”
    “百姓不知道！”
    张卫国提高音量。
    “你是特别调查组总指挥。你突然离城，外面只会认为你逃了。今天物资点有几百人，明天就可能是几万人！”
    林炎走到指挥台前，打开最高权限系统。
    “周登接任临时总指挥。”
    “专家组继续分析样本。”
    “医院按红黄蓝三级分区，物资库存每六小时公开一次。”
    他接连签发五道命令。
    医疗、治安、物资、舆情、实验室权限，全部完成移交。
    “我的行踪列为绝密。”
    “对外公布我进入封闭实验室，进行病毒灭活测试。”
    张卫国沉默片刻。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第一次打不通你电话开始。”
    “你……”
    张卫国被噎住。
    这家伙连交接命令都写完了。
    劝他顾全大局，他就把大局安排好。
    “林炎，黑石口的情况现在不明。”
    张卫国换了语气。
    “十二名特勤连警报都没发出来。对方可能掌握大范围神经毒剂，也可能拥有未记录的古武高手。”
    “所以我更该去。”
    “你只有一个人！”
    “够了。”
    两个字落下。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
    林炎拿起桌上的医学观察通知书。
    纸上有疾控中心、国安局和岩城指挥部三枚印章。
    他从中撕开。
    纸片落进垃圾桶。
    “张卫国，岩城已经死了人。”
    “病房里还有人等着救命。”
    “伊万诺夫用十二条命留下日记，不是让它在边境失踪的。”
    “谁拿走它，我就找谁拿回来。”
    张卫国压着怒火。
    “你若在边境出事，谁来对付财神？谁保护盼盼？”
    林炎的动作停了半秒。
    “那就别让我出事。”
    他挂断电话。
    地下车库内。
    一辆军用越野车刚完成消杀。
    林炎打开后备箱。
    急救包。
    卫星终端。
    两箱瓶装水。
    一把制式步枪，六个弹匣。
    他取走了两把军刺和一件轻型防弹衣。
    车门关闭。
    发动机启动。
    出口岗亭亮起红灯。
    栏杆没有升起。
    林炎将车停在杆前。
    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张卫国。
    “最后一次通知你，回来。”
    “有新线索？”
    “林炎！”
    “没有就别占线。”
    张卫国喘了两口气。
    “上面不允许你出城。”
    “那就让他们撤我的职。”
    “军区已经封锁高速。”
    “那我走山路。”
    “边境哨卡不会放你过去。”
    “那我就拆了哨卡。”
    张卫国彻底没话了。
    林炎降下车窗，将特别行动授权证放到识别区。
    验证灯由红转绿。
    栏杆升起。
    越野车冲出地下车库，沿封闭通道驶向岩城北门。
    街道两侧的临时医疗点仍亮着灯。
    救护车不断穿行。
    林炎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座城不能等。
    他也不能等。
    车辆驶过北部检查站时，国安系统解除最后一道路障。
    张卫国终究没有让人拦他。
    ...
    ...
    十分钟后，越野车驶离岩城控制区。
    林炎将油门踩到底。
    仪表盘速度快速攀升。
    一百四。
    一百七。
    两百。
    公路两侧的防护桩不断后退。
    距离黑石口，一千九百公里。
    正常驾驶需要二十小时。
    林炎给自己八小时。
    车载终端忽然亮起。
    张卫国发来一份刚刚修复的数据。
    那是护送车队最后三秒的生命监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