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父亲的感慨

    香山御景园01号别墅。
    清晨七点。
    阳光穿透落地窗，将实木地板烤得温热。
    苏倾城半蹲在玄关，正帮盼盼整理衣领。
    紫荆花国际幼儿园的园服是定制的英伦风。
    深蓝色小西装，格子百褶裙，配着白色过膝袜和黑色小皮鞋。
    盼盼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
    书包侧面挂着一个毛绒小猪佩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锃亮的小皮鞋，两只手紧张地攥着书包带。
    “阿姨，这衣服好干净。”
    苏倾城伸手理了理盼盼耳边的碎发，笑着开口：
    “盼盼以后每天都要穿得这么干净漂亮。去学校会认识很多新朋友，老师也会教你画画和唱歌。”
    盼盼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炎。
    “叔叔，新学校里有馒头吃吗？”
    林炎心头一颤。
    他走上前，单手将盼盼抱了起来。
    “新学校里有肉，有蛋糕，有你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想吃多少都有。”
    盼盼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苏沐风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把车钥匙抛给林炎。
    “手续都交代过了，园长在门口接。这学校的背景很硬，里面非富即贵，安保系统是国安局退下来的那批人做的。”
    林炎接过钥匙，抱着盼盼出门。
    ...
    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出香山。
    早高峰的京都车水马龙。
    林炎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扫过内后视镜。
    盼盼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怯意。
    八点整。
    车停在紫荆花国际幼儿园门外。
    这所全京都顶级的幼儿园，门口停满了各种限量版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一列。
    穿着考究的家长们牵着孩子走向校门。
    林炎的黑色越野车在这些豪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身上甚至还有在野狐岭留下的划痕和泥土。
    旁边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牵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走下来。
    贵妇嫌弃地瞥了一眼林炎的越野车，拉着儿子快走两步，生怕沾上灰尘。
    林炎没有理会这种世俗的眼光。
    他拉开后座车门，牵着盼盼的手下车。
    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早早等在门口。
    她并不认识那辆保时捷的车主。
    但手里却拿着一份由苏氏财阀最高级别秘书处发来的入学名单。
    看到林炎。
    园长直接越过那个香奈儿贵妇，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先生，盼盼的班级和老师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是插班生，我们会安排最优秀的幼教进行一对一辅导，确保她能最快融入环境。”
    香奈儿贵妇愣在原地。
    她看着园长那谄媚的笑容，又看了看林炎普通的衣着，眼中闪过惊疑不定。
    林炎没有多看旁人一眼，只是点头，松开盼盼的手。
    “去吧。”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过来，弯腰牵起盼盼的手。
    盼盼跟着老师往校园里走。
    走出去十几步。
    她突然停下，转过头。
    林炎站在原地没动。
    盼盼冲他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然后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走进了那扇雕花铁门。
    阳光照在盼盼的背影上，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林炎站在铁门外。
    视线逐渐模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月前江城王家村的画面。
    昏暗恶臭的猪圈。
    满地的泔水。
    瘦骨嶙峋的女孩被生锈的铁链锁着脚踝，蜷缩在干草堆上。
    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发霉发黑的硬馒头。
    嘴唇上缝着钢针，鲜血淋漓。
    那个在黑暗中无声痛哭、连求生本能都在消退的受虐儿，和眼前这个穿着精致园服、在阳光下开心挥手的小公主，重叠在了一起。
    林炎感觉喉咙发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直冲鼻腔。
    紧接着是被填满的巨大满足感。
    这是他兄弟王离的女儿。
    这是流着魔女血脉、注定要在风口浪尖上走一遭的孩子。
    他把她从地狱里拽了出来，推到了阳光下。
    林炎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大道，声音低沉
    “谁再敢再把她拖回黑暗……”
    “我诛他九族。”
    苏沐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炎身后。
    他顺着林炎的目光看过去。
    “放心，炎哥。”
    苏沐风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语气严肃。
    “外围三个制高点，我安排了狙击手。方圆一公里内，十二个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任何靠近幼儿园的陌生面孔，都会在十秒内被查清祖宗十八代。”
    林炎收回视线。
    “不够。”
    苏沐风一愣。
    “再加一倍。”
    林炎转身上车。
    “她现在体内真气充沛，虽然练了《苍狼引》，但心智毕竟只有五岁。如果遇到刺激失控，普通人压不住她。让影卫里的两个高手带队，贴身跟着。除了上厕所，视线不能离开她半步。”
    “明白。”
    苏沐风点头。
    ...
    ...
    下午三点。
    香山御景园01号别墅。
    林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沓照片。
    这是张卫国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百里家灭门现场勘查图。
    林炎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百里苍穹的尸体。
    颈部有一道极细的勒痕，没有挣扎的迹象。
    另一张照片上，是祠堂外整齐排列的百里家内门弟子尸体。
    死因全是一击毙命。
    “神经毒气，加上顶级的战术配合。”
    林炎喃喃自语。
    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
    在东欧战场上，那些跨国财阀豢养的顶级清道夫，最擅长干这种脏活。
    古武世家的真气再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吸入高浓度的神经毒气，也会在三秒内丧失行动能力。
    百里天渊逃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盘踞在黑暗中，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别墅外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轿车驶入前院。
    车门推开。
    轩辕婉儿踩着黑色高跟鞋走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长发高高束起，干练利落。
    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苏家影卫没有拦她。
    轩辕婉儿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
    没看到苏倾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大小姐不在？”
    林炎放下照片，抬眼看她。
    “你来干什么？”
    轩辕婉儿走到林炎对面坐下。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百里家被灭门后，我派人接管了他们在京都郊外的一处隐秘地下钱庄。”
    轩辕婉儿解开风衣的扣子。
    “那个钱庄表面上是洗钱的通道，实际上是百里天渊用来存放绝密档案的私人金库。那群杀手清理了百里家祖宅，但漏掉了这个地方。”
    林炎坐直了身体。
    轩辕婉儿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泛黄的残卷。
    “这是什么？”
    “百里天渊的亲笔手札。”
    轩辕婉儿将残卷推到林炎面前。
    “二十年前，昆仑之战。古武四族围剿修炼《血煞吞天诀》的冥渊尊主。官方和四族的记载都是，百里天渊在洞中击杀冥渊，尸骨无存。”
    林炎盯着残卷上的字迹。
    上面用一种极其生僻的古文加密方式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连夜找了族里几个精通古文的老学究，破译了这上面的内容。”
    轩辕婉儿倾身向前，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变得极度凝重。
    “林炎，我们之前推断，百里天渊是为了抢夺《血煞吞天诀》而杀了冥渊灭口。”
    “对。”
    “我们猜对了一半。”
    轩辕婉儿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残卷中间一段被特殊标记出来的文字上。
    “他在洞里确实抢到了功法。”
    轩辕婉儿抬起头，直视林炎的眼睛。
    “但我在这份密档里，发现了一个二十年前的死局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