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秦岭深处

    秦岭深处。
    地表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
    地下两百米，却是一座完全由高强度合金浇筑的防空基地。
    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
    换气扇全功率运转，依然抽不干空气里浓稠的血腥味。
    基地最深处，甲字号密室。
    厚达半米的铅钢复合门紧闭。
    密室中央，百里天渊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他周围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数百具干瘪的躯壳。
    那是五岁女童的尸体，皮肤紧贴着骨头。
    她们的心口位置，都有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百里天渊闭着眼睛。
    他干瘪的肉身正在发生异变。
    原本如同枯树皮般的皮肤，此刻泛着诡异的红光，肌肉一点点膨胀，白发从根部开始转黑。
    一股暗红色的血气以他为中心，在密室内疯狂旋转。
    “轰！”
    血气猛地收缩，尽数钻入百里天渊的七窍。
    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握紧右拳。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当年昆仑之战，他拼着重伤抢下《血煞吞天诀》，假死脱身。
    每天忍受经脉逆行的痛苦。
    现在，他熬出头了。
    百里天渊随手一挥。
    一道血色罡气脱手而出，斩在半米厚的合金墙壁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深达十厘米的平滑切口。
    “哈哈哈哈！”
    百里天渊仰头狂笑，声浪震得密室顶部的照明灯明灭不定。
    “二十年！老夫终于跨过了这道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真气。
    这股力量，比他二十年前参加昆仑之战时，还要强悍一倍不止。
    《血煞吞天诀》大成。
    他现在的目标明确。
    出关，杀林炎，统领四族。
    他要让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跪在脚下。
    他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古武界，只能有一个声音。
    密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节奏精准，不急不缓。
    铅钢复合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订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对满地的干尸视若无睹。
    “恭喜老祖，神功大成。”
    财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百里天渊收敛血气，双眼恢复正常，只是瞳孔深处依然带着一抹猩红。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看着财神。
    这人没武道根基，是个普通人。
    但能调动军区暗线，提供资金。
    还能在国安局眼皮底下把几百个女孩送到秦岭。
    这手段，不比古武世家差。
    百里天渊心里清楚，这人不好惹。
    但现在神功大成，世俗力量他已不放在眼里。
    等利用完，直接捏死。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林炎那个小畜生，查到这里没有？”
    “林炎带了重装合成旅和古武三族的人，把西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财神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松。
    “不过，他扑了个空。”
    百里天渊冷哼一声：
    “算他运气好。老夫现在神功大成，他要是敢来，老夫定要抽干他的血，把他那身暗红罡气据为己有。”
    百里天渊对林炎的罡气很感兴趣。
    那种能硬抗他五成力道的罡气，绝对不是普通功法。
    要是能吸收过来，他的境界还能再上一层。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财神：
    “我百里家的人，安排妥当没有？苍穹那小子做事毛躁，别留尾巴。等风头过去，老夫还要靠他们重建百里家。”
    财神脸上的笑容不变：
    “老祖放心，一切安排妥当。百里家，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百里天渊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等老夫适应了现在的境界，就重回京都。这天下，该换个主人了。”
    财神看着沙发上狂妄的老人，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老东西，你的家族确实不会走漏风声。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财神脑海中闪过十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京都西山，百里家祖宅。
    夜色深沉。
    几十名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如同幽灵般切断了百里家所有的监控与通讯。
    没有枪声，没有真气碰撞的轰鸣。
    只有高压气瓶喷射神经毒素的嘶嘶声。
    百里苍穹捂着喉咙，双眼圆睁，倒在祠堂的青石板上。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刚刚送走老祖，这些自称是接应者的盟友，会突然拔出战术匕首。
    财神穿着风衣，站在祠堂的台阶上。
    他看着战术小队熟练地抹断每一个百里家子弟的脖子，看着他们将尸体整齐地排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清洗痕迹，撤离。
    百里家，满门诛绝。
    财神当时看着一地尸体，只觉得好笑。
    什么古武世家，什么内劲外放。
    在现代神经毒气和战术配合面前，连个警报都发不出去。
    时代变了，这帮人还活在冷兵器时代。
    “你的手段，老夫信得过。”
    百里天渊靠在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血脉已经断绝。
    他指了指地上的干尸。
    “但这些不够了。老夫要稳固境界，还需要更多。”
    财神放下酒杯。
    拿出一块丝质手帕擦手。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怪物真能吃。
    当这是大白菜吗？
    现在整个华夏都在严打，国安局的眼线盯死了每一个交通枢纽。
    再弄一批人，风险极大。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老祖，有件事得提醒你。林炎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百里天渊不屑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具干尸前。用脚尖踢了踢。
    “林炎那小子，靠的是军方的背景。没有那些坦克和飞机，他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他练出了暗红罡气，在老夫眼里，也不过是只个头大点的蚂蚁。”
    财神看着百里天渊。
    这老头太自负了。
    林炎在昆仑之战的表现，财神看过录像。
    那不是靠火器，那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每一击都冲着要害去。
    这种在战场上喂出来的直觉，比古武世家的花架子实用得多。
    “林炎不好对付。”
    财神陈述事实。
    “国安局现在全面介入。张卫国已经把你的底细查清楚了。他们知道你需要五岁女童的心头血。现在全国的交通枢纽都在排查。我运这批人进来，折了三条线。”
    百里天渊转过头。盯着财神。
    “你怕了？”
    “做生意，讲究投入产出比。”
    财神推了推眼镜。
    “风险太高，我不做亏本买卖。”
    百里天渊走回沙发。坐下。
    “老夫答应你。只要老夫境界彻底稳固，第一个就把林炎的脑袋拧下来。顺便把那个小丫头给你带回来。”
    财神点头。
    “有老祖这句话就行。下一批药引，明晚准时送到。一共五十个。这是最后一批。再多，我也弄不到了。”
    百里天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五十个。够了。等老夫出关，这笔账，老夫会和林炎慢慢算。”
    财神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就预祝老祖，早日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