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间炼狱

    林炎踏入玄铁大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战场的硝烟味，而是屠宰场的恶臭。
    青石广场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
    林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
    左侧是一排穿着灰色长衫的外门弟子。
    他们倒在兵器架旁。
    长剑未出鞘。
    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血洞。
    右侧是几名穿着青色长袍的内门执事。
    他们死状扭曲。
    四肢折断，胸膛塌陷。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夏侯烈跟在林炎身后迈入大门。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
    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妈的……”
    手里的斩马刀垂在身侧，刀尖磕在青石板上。
    澹台无极握刀的手在抖。
    他见过很多杀人的场面。
    但眼前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轩辕婉儿脸色煞白。
    她抬手捂住口鼻，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大阵没破，没有外敌入侵的痕迹。”
    “是内部人动的手。”
    林炎语气平静。
    他踩着血水，继续向前。
    张卫国带着特勤队从两侧包抄进去。
    “搜索前进！注意警戒！”
    五百名特勤队员分散开来，端着突击步枪，交替掩护推进。
    整个百里家大院安静无声。
    只有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林炎走向正堂。
    正堂大门敞开。
    百里苍穹倒在太师椅上。
    他的双眼圆睁，眼球暴突。
    喉管被硬生生扯断。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张卫国走上前，探了探颈动脉，又摸了摸尸体的温度。
    “死了。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林炎走到太师椅前。
    他看着百里苍穹死不瞑目的脸。
    “他没有反抗。”
    夏侯烈走过来，看了一眼尸体。
    “没有反抗？百里苍穹好歹也是一族之长，谁能让他连手都不还？”
    “熟人。”
    林炎转身。
    张卫国按住耳麦，听取各小队的汇报。
    片刻后。
    他抬起头，脸色铁青。
    “林炎，特勤队搜遍了前院、中庭、后山、演武场、药房、兵器库。”
    “没有活口。”
    “全族上下五百七十二人，全死了。”
    林炎看着张卫国。
    “百里天渊呢？”
    “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卫国摇头。
    林炎走出正堂，目光锁定在后院的方向。
    “去祠堂。”
    众人跟随林炎来到后院祠堂。
    祠堂内供奉着百里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牌位倒塌了一地。
    香炉翻倒，香灰散落。
    林炎走到供桌后方。
    他在墙壁上敲了敲。
    声音空洞。
    “下面有空间。”
    林炎退后一步。
    张卫国挥手。
    两名特勤队员上前，找到机关，用力按下。
    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深处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比外面的广场还要浓烈十倍。
    “准备爆破。”
    林炎看着石阶尽头的精钢大门。
    特勤队员上前，贴上C4炸药，连接雷管。
    “退后！”
    众人退到安全距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烟尘散去，精钢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林炎第一个冲进去。
    地下室空间极大。
    四周墙壁上点着长明灯。
    火苗幽蓝。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血池。
    血池已经干涸，底部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结晶。
    血池周围，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六张石床。
    林炎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石床。
    石床上，躺着三十六具干尸。
    五岁女童。
    她们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但身体已经皮包骨头。
    每个人心口位置，都有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林炎停在第一张石床前。
    他看着那具小小的干尸。
    女童的头发干枯，双眼凹陷。
    脑海中闪过盼盼穿着粉色睡裙，拿着画纸跑向他的画面。
    “叔叔打大坏蛋。”
    盼盼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林炎捏紧拳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夏侯烈走进来。
    他看清眼前的景象，猛地转过身。
    “砰！”
    夏侯烈一拳砸在墙上。
    石屑纷飞。
    “畜生！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澹台无极走到石床边。
    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着超度的经文。
    轩辕婉儿眼眶泛红。
    她走到林炎身边。
    “林炎，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林炎没有说话。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战术冲锋衣。
    他弯下腰，将冲锋衣盖在第一具女童的尸体上。
    “张局。”
    林炎开口，声音沙哑。
    “嗯。”
    张卫国回应道。
    “调最高规格的敛尸袋。通知她们的父母。”
    “然后带孩子们回家，入土为安。”
    林炎下令。
    “好！”
    张卫国眼眶通红，转身去安排。
    林炎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刺眼的阳光下。
    暗红色的罡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在周围形成一圈扭曲的空气涟漪。
    那是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在极度的愤怒中，他在缅北丛林里练就的野兽直觉，正疯狂地拉响警报。
    他回想起百里苍穹胸口的那个血洞。
    边缘平滑，没有撕裂感。
    他回想起广场上那四百多具尸体。
    一夜之间。
    百里天渊不久前刚旧伤复发，经脉受损严重。
    一个濒死的老怪物，就算吸了三十六个女孩的心头血，也需要时间去炼化、去融合。
    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恢复到能无声无息秒杀四百多名古武高手的地步？
    甚至连百里苍穹这种级别的家主，连反抗和呼救都做不到？
    林炎猛地睁开眼。
    暗红罡气骤然收敛。
    不对。
    这绝对不是百里天渊一个人能做到的。
    现场除了《血煞吞天诀》吸干真气的痕迹，还有一种极其精准、高效、类似现代特种暗杀的杀人手法。
    有人在帮百里天渊。
    或者说，百里天渊只是某个人手里的一把刀。
    林炎脑海中闪过一个代号。
    那个为了盼盼的一管血，不惜烧掉三条国安暗线，甚至引爆三十七名死士的境外幽灵。
    财神。
    凶手，真的全是百里天渊吗？
    林炎低下头，看着军靴边缘沾染的半干血迹。
    “封锁现场。通知雷首长，调天眼卫星，查过去十二小时内，西山方圆五十公里所有未经报备的飞行器和车队。”
    “百里天渊跑不远。他背后，肯定还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