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王明阳的遗憾

    没让王明阳等候太久。
    201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江阳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
    王明阳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目光如电，直直地落在这个刚刚进门的年轻学生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式会面。
    但就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王明阳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恍惚间。
    他看着江阳那张平静的脸，看着对方那种自然而然的松弛姿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甚至是一丝隐秘的亲切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就好像，他们曾经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错觉么？”
    王明阳在心底迅速压下了这一丝感性。
    他收敛心神，很期待眼前这个年轻人，能给他带来怎样的答案。
    因为就在今天上午。
    第七区信息分析部和实验室，已经分别传回了两份信息。
    第一份。
    分析部将那份《常见污染源分类及切断隔离手册》上的信息，与第七区现存的所有污染档案进行了交叉比对。
    结果是就是现在出现的所有污染情况，都能在那份手册上找到，并且百分之百吻合。
    不论是内部畸变体的形成规律，还是污染的弱点，都毫无差错，甚至有的解决方案比分析部的更加完善。
    而第二份。
    被连夜押送至高危污染区边缘的那十名死囚。
    他们虽然没有练出什么来，但是根据邮件上的功法，他们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污染区内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甚至有部分死囚按照功法上的导引之法，吸收了这些能量。
    根据医疗团队的实时监测，死囚的身体各项指标平稳。
    不仅没有发生任何畸变和理智崩坏的异常，甚至有几个死囚体内的细胞活性出现了微弱的上升趋势！
    功法是可行的！
    这两份报告，彻底击碎了第七区高层最后的疑虑，也让王明阳对这次谈判，抱有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江阳拉开椅子，在王明阳的对面落座。
    没有怯场，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王老。”
    江阳看着对面的老人，语气平静温和，“初次见面，给您带来了一些礼物。”
    说完。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普通的文件夹，顺着光滑的会议桌桌面，轻轻推到了王明阳的面前。
    王明阳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他伸手按住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一沓普通的A4纸。
    纸面上，是江阳今天上午手写并手绘出来的一套功法图谱。
    那是经过了新时间线，被迭代完善出来的功法2.0版本。
    王明阳打开翻看了两眼，依旧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索性直接将文件夹递给了坐在身旁的老天师。
    老天师双手接过。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纸上的第一幅经络流转图。
    老天师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明亮的光芒。
    他猛地低下头，双眼死死地盯在纸面上，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他屏蔽了。
    这位修道百年的当世第一人，就这么在这张会议桌上，彻底沉溺于功法之中，不可自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王明阳收回余光，重新看向江阳。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变得极具穿透力。
    一开口，便直切要害。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王明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迫人的威压，“为什么，你对第七区的内部结构、甚至是我个人，如此熟悉？”
    面对王明阳的审视和质问。
    江阳没有丝毫慌乱。
    他微微一笑。
    “当然。”
    江阳语气平稳，抛出了他早已在心底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我们昭阳会，集结了许多有志之士。”
    “他们有的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超凡者，有的是掌握着顶尖技术的普通人。”
    “我们不属于任何官方建制，但我们都有着同一个目的。”
    江阳直视着王明阳的眼睛，掷地有声：“那就是拯救华国，消除污染！”
    王明阳目光闪烁，紧紧盯着江阳的脸。
    他没有出声打断，任由江阳继续讲下去。
    “而在我们昭阳会的核心成员里……”
    江阳的语气微微一顿，抛出了那个最大的底牌，“就有一位超凡者。”
    “他的能力是……”
    “预知未来！”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半秒。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明阳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惊骇。
    他的面部肌肉只是微微紧绷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在他在看到那三封邮件以及对方对第七区的熟悉程度后，就已经在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推演。
    再加上排除了那几位高层后，这个看似最荒谬的预知能力，其实早就已经躺在了他的备选答案里。
    他无法验证，只是需要对方亲口承认而已。
    “未来如何？”
    王明阳没有去纠结这个超凡者是谁，也没有去质疑能力的真伪。
    他一如既往地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人类的未来，到底怎么样了？
    江阳看着王明阳。
    “很糟。”
    江阳语气微沉，没有粉饰太平。
    他给出了一个压抑的定论。
    但紧接着，江阳给出了一个和分支不同的回答：“但，并非不可改变。”
    分支的自己确实没能力改变未来，但是这里，是他必须要改变的未来！
    江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王明阳坐在对面。
    他听出了江阳语气中那种惨烈的沉重，也听出了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但空口无凭的预言，不足以让第七区把整个国家的命运都押在一个隐秘组织身上。
    “能证实吗？”
    王明阳沉思了片刻，目光锐利，直指核心。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因为这实在是太……”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不言而喻。
    太玄乎，也太容易被人伪造。
    “当然。”
    江阳毫不退让地接过了话锋。
    他看着王明阳，缓缓说出了分支最后一次和王明阳见面时得到的信息。
    “那位超凡者的预言，是根据现实的发展而动态变化的。”
    “为了确保我们今天的这次谈话能够顺利进行，他自然在预言中，看到了未来与您的接触。”
    江阳的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到了极低，只让王明阳一个人能听清。
    “未来的您，和他说了很多话。”
    “您告诉他，您这一生，一直有一个遗憾……”
    江阳盯着王明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