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你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

    听到馆馆的话，
    她母亲沉默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
    父亲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她这次开口道：
    “你之前说...你那边能凑到三十万，家里再想想办法凑剩下的，可现在实在是...”
    唐敏霞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空虾壳：
    “二弟的事，我管不了。”
    “彩礼是他自己的事，不是我该出的。”
    “你说什么？”
    父亲放下了筷子，声音顿时拔高了好几度：
    “你二弟要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忙，谁帮？”
    “他也工作几年了，他自己能存多少钱，可是你们让他存过吗？”
    唐敏霞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年给你们转了十二万，前年转了八万。”
    “再往前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往家里寄钱了，我没帮过家里？”
    见唐敏霞居然开始顶嘴，其父亲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挣钱容易，你弟弟娶不上媳妇是这个家的大事。”
    “你那些钱攒着有什么用？”
    “你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
    听到这一些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的话，唐敏霞没有接话。
    她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这次回来，是来跟你们说清楚的。”
    “以后家里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再出了。”
    “二弟的彩礼你们自己想办法，三弟的学费我供到他高中毕业，上了大学我不管。”
    她起身看着母亲因为用力攥着筷子而发白的指节，
    看着自己老登那通红的脸，
    看着自己那两个一脸吃惊的弟弟：
    “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女儿白养了，那以后我们两不相认就行了。。”
    唐敏霞她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
    进了自己那间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还是她上次回来时的样子。
    床单被套没换，枕头上压着一层薄薄的灰。
    窗台上放着一小碗枯死的多肉，叶子早已经干透，缩成一团褐色的卷边。
    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枯叶立刻碎了一小块，落在窗台上。
    她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给颜如君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在看到对方那句“当断则断”消息之后，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的明显。
    楼下的争吵声还在客厅里回荡。
    老登的嗓门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强硬质问一路攀高。
    某些时刻还带着饭桌被拍的“嘭嘭”作响。
    母亲的劝架声夹在中间，像是在两头来回拉扯，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唐敏霞就这样坐在自己房间里，心不在焉的刷了一会儿手机。
    直到楼下声音下去了不少。
    她这才起身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重新离开房间走下了楼梯。
    客厅里的四个人看到她拿着东西走下来的时候，都不说话了。
    就在老登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唐敏霞的动作打断了。
    她走到饭桌边，把文件袋里的那几页纸放在桌上，手指按着纸张边缘往对面推了一下。
    “钱我可以给，但不白给。”
    “这里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条上写了金额、用途、还款期限和方式，你们看清楚。”
    “签了字，我就把钱转出来。”
    她母亲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没有伸手去碰。
    像是不确定该怎么处理一份她从来没见过的文件。
    而老登的目光在合同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拿张纸回来压你爹妈？”
    “给你弟弟娶媳妇的钱，你还要我们签字？”
    “签完字，钱就到位，不签字，钱我一分不会拿。”
    唐敏霞的声音不高，平缓的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不欠我钱，我也不欠你们钱。”
    “这笔钱是借给二弟结婚用的，他以后慢慢还。”
    “利息我就不算了，还款期限我放长了，写了五年。”
    “他每个月还多少，合同上都写了数字。”
    听到唐敏霞这话，
    唐老二彻底忍不住了涨红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姐，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你让我签这种字，我以后怎么在我媳妇面前抬头？”
    “你抬不抬头，跟我没关系。”
    唐敏霞盯着他，
    那双天生妩媚的双眼中此刻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结婚是你的事，钱是我的事。”
    “你想结婚，就签合同。”
    “你觉得自己能凑齐，那就去凑。”
    “你凑不齐又不想签字，那你结不了婚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唐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面对姐姐这天生的血脉压制，他却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牙关咬紧着攥着拳头站在桌边，
    像是在跟某种情绪较着劲。
    唐老登此刻也终于是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桌子，
    走到唐敏霞面前。
    他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那种威胁式的口气：
    “唐敏霞，你现在出息了是吧？”
    “在外面混了几年，回来跟你家人讲合同？”
    “你知不知道外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
    “女儿回家来跟她爸签借款协议，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谁会往外传？”
    “你不去打牌，不去喝酒吹牛逼，没人会往外传？”
    听到唐敏霞这话。
    气急败坏的唐老登忍不住抬起了手。
    不过当他看到唐敏霞没有躲，站在原地看着他，甚至呼吸没有变化。
    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几秒，最终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震的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
    而她母亲在旁边这是时候也终于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霞啊，你爸身体不好，你别跟他吵了。”
    “你弟弟的事，你就当帮妈一个忙，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你求过我很多次。”
    唐敏霞直接断了她的话。
    对于自己这对父母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套路，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以前她没得选，因为她不知道她的退路在哪里。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她有了她的男人，她有了自己的未来和依靠。
    “妈，每一次你求我，我都给了。”
    “这一次不是帮，是借。”
    “你们签了字，钱就能到账。”
    她说完不再理会这家人，再次转身朝楼上走去。
    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
    “合同放在桌上，你们想好了就签。”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你签不签我明天都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