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空无一人

    钢铁巨兽在村口缓缓停下。
    林墨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一消失，周围安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空气中的风都是闷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众人陆续下了车，站在村口那片晒谷场上。
    白芷四下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好像……没有人。”
    秦决没有说话，目光从村口那条主路一路扫进去。
    村子确实安静得不正常！
    林墨的这两辆钢铁巨兽的噪音很大，夸张点说，若是村子里有人的话，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当然，有丧尸的话也是一样！
    可无论是人还是丧尸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似乎这个村子里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的痕迹。
    苏念凑到秦决身边，压低声音说：
    “这也太安静了吧……”
    虞歌下意识地抓住了艾米丽的胳膊，小声嘀咕：“会不会都躲起来了？”
    “躲起来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弦月已经站到了队伍外侧，目光扫视着两侧的房屋。
    “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走了，要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决暗自点头，下意识地开启【回响定位】看了一下。
    紧接着，他突然眉头一挑，感到很是意外。
    在【回响定位】的画面中，整个村子里确实空无一物，几乎每栋房子内都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但这么说又不太准确。
    在东北方向的一个地方，代表着幸存者的绿色光点，和代表着丧尸的红色光点竟然重合在了一起。
    其中绿色光点不算太多，大概有十几个。
    红色光点多得多，几乎是绿色光点的三四倍。
    “怎么了？”白芷发现了秦决细微的动作，开口问了句。
    秦决缓缓摇头，没有立刻说出来他看到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些光点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但很显然，这个村子里还是有幸存者的。
    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唐若的父母。
    但不管有没有唐若的父母，唐若也肯定是要回到自己的家看一看的。
    这是必然的事情。
    等她看完之后再说也不迟。
    一旁的唐若站在原地，目光望着村路深处那栋灰色的两层小楼。
    “那就是我家。”她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颤抖。
    众人都能理解唐若此时的心理。
    秦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栋小楼在村子的中段，门口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槐树。
    树皮干裂得厉害，枝桠直愣愣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掌。
    院门虚掩着，铁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
    秦决拍了拍唐若的肩膀：“走吧，过去看看。”
    唐若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迈步朝那栋小楼走去。
    众人跟在她身后，沿着村路往里走。
    路两旁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有些院门锁着，锁链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有些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院子里疯长的杂草和被晒裂的水泥地。
    一个院子里的压水井歪倒在一旁，井口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经过一户人家门口时，苏念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门框上方的一处痕迹：“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门框的横梁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打了一个叉。
    油漆已经褪色发暗，边缘被阳光晒得翘起了皮，但还能看出画上去的时间并不太长。
    白芷也注意到了：“不止这一家。”
    确实不止。
    秦决扫了一圈，发现沿路至少有四五户人家的门框上都画着同样的记号。
    有的画在门板上，有的画在墙上，位置不一，但符号完全相同。
    沈弦月走过去，伸手在其中一个符号上抹了一下。
    “干了有一阵了，但不超过十天。”
    “什么意思？”苏念转头看向唐若。
    “唐若姐，你们村子要拆迁了吗？”
    唐若黛眉微蹙，缓缓摇头。
    “我没听过这件事！
    而且……拆迁的话也不应该画个拆字吗？
    也应该画在墙上而不是门上吧？”
    苏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一脸狐疑。
    “那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所有人的脚步都比刚才慢了一些。
    众人继续走向唐若的家，沿途又看到了几个大门上画着红叉的房子。
    来到唐若家门口，唐若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周围看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圆圈和红叉。
    这让唐若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些红叉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以陪我一起进去吗？”唐若看向秦决，又看向众女。
    “当然！”秦决轻笑道。
    唐若抬手按住铁门，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
    院子里比想象中要整洁。
    没什么杂物，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一把竹椅倒扣在屋檐下。
    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灰蒙蒙的暗影。
    众人跟在唐若身后，跨过门槛走进了房子。
    光线从敞开的门洞斜斜地切进来，照在落满灰尘的方桌上。
    桌面上搁着半碗已经干成硬块的面条，一双竹筷横在碗沿上，像是有人才吃到一半就匆匆离开了。
    墙角的老式座钟停在了某个时间，指针凝固在下午三点四十分。
    唐若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件熟悉的物件。
    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
    好像这个家的主人只是临时出了个门，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但灰尘的厚度不会骗人，那些碗筷干裂的程度不会骗人。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唐若的肩膀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如此场面，似乎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我预料到了……但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不好受！”
    白芷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唐若偏头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秦决从门框上直起身，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声音平缓地开口：“这些东西，要带走吗？”
    唐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环顾了一圈这个家。
    老式的座钟，缠着胶布的老花镜，墙上被画了胡须的年画，还有那些用了很多年的碗筷和暖壶。
    她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
    “带几样吧，也算是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