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杨宇霆深夜回防，鬼子要渡江？

    虎山前线，奉军指挥部。
    电话铃声划破了作战室凝重的寂静。
    正在沙盘前推演的杨宇霆眉头一拧，伸手接过了电话。
    “我是杨宇霆。”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道声音，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杨宇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只回了一个字。
    “是。”
    挂断电话，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备车！回奉天！”
    杨宇霆的声音洪亮，故意让指挥部内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响彻夜空，几辆军用卡车护卫着一辆黑色轿车，大张旗鼓地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奉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各方势力的探子眼中。
    消息雪片般飞向四面八方。
    ——奉军总参谋长杨宇霆，急返奉天！
    当晚，奉天帅府，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所有人都猜测，张学宸即将动身前往北平赴那场鸿门宴，这是特意将心腹大将杨宇霆召回，以坐镇奉天，稳定后方。
    然而无人知晓。
    就在天色蒙蒙亮之际，一辆毫不起眼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帅府后门，汇入车流，再次朝着虎山前线的方向奔去。
    车上，换了一身便装的杨宇霆双目紧闭，靠在后座上，面容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这一来一回，不眠不休。
    当杨宇霆再次踏入虎山前线的指挥部时，整个人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迎了上来，刚要敬礼。
    “杨参谋长……”
    杨宇霆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临走前安排的事，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参谋立刻挺直了腰板，肃声回道。
    “回参谋长，111师和112师，都已按照您的命令进入临战状态！”
    “表面上看，阵地上的士兵懒懒散散，一片松懈。”
    “可只要枪声一响，两个师的所有弟兄，十秒之内，就能全部进入战斗位置！”
    “好。”
    杨宇霆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口，喉咙里的火烧感才稍稍缓解。
    杨宇霆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问道。
    “对面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另一名参谋立刻捧着一张最新的军用地图，迅速铺在桌上。
    手指点在地图上鸭绿江大桥的两侧。
    “参谋长，您看。”
    “鬼子的两个师团，已经开始分批次，向鸭绿江大桥两翼的浅水区域秘密移动了。”
    杨宇霆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跟少帅猜得一模一样。”
    “这帮鬼子，是打算放弃从鸭绿江大桥正面强攻，想从虎山两侧的河滩涉水包抄，对我们搞一个两面夹击。”
    杨宇霆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又补充了一句。
    “这段时间，沙俄那边也不老实，在外蒙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
    话音一顿，杨宇霆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地图，发出一声冷笑。
    “鬼子要是真敢从水路强攻，我叫他们还没等靠岸，就先折进去一半的人！”
    旁边一个年轻的参谋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笑着凑趣道。
    “总参谋长不愧是名牌军校出来的高材生，这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您给兄弟们说说，也让我们开开眼？”
    杨宇霆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少拍马屁。”
    “这主意，也是我之前跟少帅在沙盘上推演了几天几夜，才琢磨出来的。”
    说着，杨宇霆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鸭绿江上游的一处位置。
    “你们看这儿。”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三角地形，上游水流湍急，但到了这里，因为河道变宽，水流反而平缓，形成了一片死水区域。”
    “只要我们把这个三角区的尖端给它挖开，这下游的死水，立刻就能变成活水！”
    “到时候，这活水，就能直接要了鬼子的命！”
    能被选为作战参谋的，没有一个是蠢人。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参谋长的意思是……把这块地炸开，让上游的江水改道，直接顺着我们挖开的口子冲下去？”
    杨宇霆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只要从这块地的中间，用炮火撕开一道口子，积蓄在上游的江水就会如脱缰的野马，瞬间倾泻而下！”
    “以鸭绿江的水势，一旦决堤，那就是滔天巨浪！”
    “到时候，管他什么精锐师团，全都得给我喂江里的王八！”
    “所以，我不怕鬼子走水路，我反倒怕他们不来！”
    “妙啊！”
    一名参谋激动地一拍大腿。
    “参谋长，那地方本来就是砂石冲积形成的河床，土质松软！只要让我们的炮兵对着那几个关键点位进行饱和式轰炸，炸开一个缺口，引下江水，易如反掌！”
    杨宇霆微微颔首。
    “脑子转得挺快。”
    “对了，通知下去，各部队战壕，立刻加固工事，尤其是防炮洞！”
    “一旦开打，鬼子必然会不计代价地对我们阵地进行炮火覆盖，搞不好会把他们在朝仙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全都砸到我们奉军的头上，不能不防！”
    杨宇霆的脸色再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次我回奉天，少帅特意交代过。”
    “虎山这一仗，关系着我们整个奉天三省的生死存亡！”
    “打赢了，奉天至少能换来半年的安稳发展；打输了，奉天三省，就会成为各路饿狼眼中的肥肉！”
    “虎山要是丢了，丹东就守不住；丹东没了，奉天三省也就悬了！”
    “所以，这一仗，我们奉军，只能赢，不能输！”
    话音落下，作战室内所有的参谋军官，瞬间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燃起熊熊烈火！
    “是！”
    杨宇霆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重。
    “诸位，我们虎山防线一旦被撕开，不光北边的沙俄会趁虚而入，就连现在还停在胶州湾看戏的米国海军，都可能调转炮口，奔着我们奉天三省来！”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有我们自己的拳头够硬，人家才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你打交道！”
    “拜托各位了！”
    众军官胸膛起伏，齐声高喊，声震屋瓦！
    “是！誓死守卫阵地！”誓与虎山共存亡！”
    杨宇霆重重地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去，打电话，把111师师长周文虎，112师师长李瀚，都给我叫过来！”
    没多大功夫，两名满身硝烟气的师长就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作战室。
    一进屋，两人看到杨宇霆，脸色都格外凝重，齐齐敬礼。
    “杨参谋长！”
    杨宇霆站起身，竟也对着两位师长，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这个举动，让周文虎和李瀚都是一愣。
    杨宇霆伸手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
    “二位，少帅在奉天，已经备好了四个新编师，枕戈待旦。”
    “我们这边枪声一响，最迟五天，援军必到！”
    “兵工厂的军火，也已经在装车，正在源源不断地往我们这边运，弹药管够！”
    “所以，你们两个师，就算给我打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像钉子一样，给我死死地钉在各自的阵地上！”
    “最少，要守住一周！”
    “七天之内，绝不能让鬼子，踏上虎山半寸土地！”
    周文虎和李瀚听完，脸色一凛，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声，敬了个军礼，声如洪钟！
    “是！绝不辜负少帅所托！”
    “人在阵地在，誓与虎山共存亡！”
    “好！”
    杨宇霆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那就拜托二位了。”
    “对面的两个鬼子师团，号称是精锐中的精锐，可你们俩的师，也都是咱们奉军的尖刀部队！”
    “现在，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
    “少帅说了，只要能守住虎山，打退鬼子，就给你们两个师，亲赐‘虎贲师’的荣誉番号！”
    “虎贲师！”
    一听这话，周文虎和李瀚的眼睛当场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周文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开口道。
    “杨参谋长，咱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什么虎贲师不虎贲师的，那都是个名头。”
    “要是……要是我们兄弟们真把虎山给守住了，您能不能跟少帅打个商量……”
    周文虎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渴望。
    “给咱们师，也弄几辆那坦克玩玩？”
    旁边的李瀚也立刻跟着附和，眼睛里放着光。
    “对啊！参谋长，您跟少帅说说，真打了胜仗，给我们两个师，各来几辆呗？”
    “那玩意儿，可比啥名号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