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铁证如山

    重洋之外的西方列强彻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欧洲各国，对奉军先前在草原上毫不留情处置俘虏的强硬行径，早已不满。
    如今，张学宸竟然公然在奉天三省大规模搜捕鬼子侨民，这无异于直接撕碎了洋人们高高在上的治外法权。
    一时间，奉天都督府的大门几乎要被蜂拥而至的洋人踩烂。
    德、鹰、法、米国、沙俄等各国驻奉天的大使，个个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地齐聚在都督府大厅。
    他们唾沫横飞，歇斯底里地要求奉天方面立刻给出一个准确的交代和解释。
    然而，面对各国大使的联手施压，奉天都督府的态度却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值班的奉军军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始至终对外的答复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请各国使节稍安勿躁，时机合适，我奉天自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这一刻，大厅里的各国大使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阵恶寒。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奉军的少帅张学宸，根本就是一个不讲规矩、不计后果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列强们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的龙国军阀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绝不能容忍张学宸如此胡来，因为不管是战场上被俘虏的士兵，还是居住在他国的侨民，向来都有西方列强制定好的“国际规矩”来约束。
    如果今天放任张学宸开了这个恶劣的先例，日后整个国际秩序和世界格局都会被这个疯子彻底搅成一池浑水。
    发动战争，本意是为了掠夺资源、瓜分利益，大家都习惯了在体面的规则下分赃。
    可一旦所有人都学着张学宸的手段，肆意报复、清算侨民，那世间的战争就彻底没有了底线。
    ……
    当天夜里，各大列强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公开发声施压。
    米国率先发表外交声明：“希望奉天都督府切勿开启如此恶劣之先例，平民无辜，战争是国家与军人之间的厮杀，与普通百姓无关。”
    “各国非参战人员之权益与性命，理应受到国际法保障，不可滥杀无辜。”
    紧接着，数十个国家纷纷跟进，联合发表声明，铺天盖地的外交公函第一时间送进了奉天都督府。
    天海城，前线司令部内。
    昏暗的灯光下，张学宸看着手中那叠厚厚的各国联合施压声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冷笑。
    一旁的作战参谋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拱手劝道：“少帅，这下事情闹大了，我们的举动，彻底引来天下众怒了。”
    张学宸缓缓站起身，眼神凛冽如刀，声音低沉而霸道：“众怒？他们只看见了我们抓鬼子，却睁眼瞎似地看不见鬼子在关东州犯下的滔天罪孽！”
    “我奉军对待世人，向来宽厚仁义，优待俘虏，善待百姓，但这套规矩，是讲给‘人’听的。”
    “对于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没必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
    奉军大帅张佐霖自始至终坐在一旁，良久，张佐霖看向自己的儿子，沉声开口：“伯卿，当真要这么做？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张学宸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叠厚厚的照片递到了张佐霖面前。
    “爹，您自己看，这些都是前线弟兄冒死传回来的铁证，是鬼子肆意屠戮我龙国百姓的罪证。”
    “这千古骂名，儿子不怕，儿子愿意一力承担！”
    张佐霖皱着眉头，伸手接过那些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上那些被刺刀挑死的小孩、满街的残肢断臂，这位草莽出身的大帅，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啪！”
    张佐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乱响，瞪着血红的双眼破口大骂：“妈拉个巴子的！这群畜生！”
    他死死盯着照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好！老子信你！今日这事，爹陪你一起扛！”
    张学宸心中一热，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作战参谋：“立刻回电奉天，告诉那些洋鬼子，十年前，鬼子屠戮我旅顺两万同胞，血海深仇，我奉天上下世代不忘！”
    “我奉天都督府此前虽铭记旧恨，却顾全大局，不愿再起纷争，这才百般隐忍，旧事不提。”
    “可鬼子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就在三日之前，鬼子在关东州大肆屠民，目前已残杀我龙国百姓四千六百七十二人，死亡人数至今仍在增加！”
    “遇害者最长年过六旬，最小者仅有三岁，无辜孩童、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我奉军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今日奉天全境抓捕鬼子，乃是秉承血债血偿之天理，要为万千惨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把这份电文发往奉天，即刻登报，将鬼子屠民的所有照片、所有罪证，全部公之于众，一张不留！”
    作战参谋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猛地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个军礼：“是！少帅！卑职即刻去办！”
    ……
    奉天都督府正式对外发布公开声明。
    奉天三省境内，所有大小报刊尽数加急刊登报道，那些黑白照片上血淋淋的惨状，彻底将鬼子在关东州屠戮平民的滔天罪行，公之于天下。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十年前的旅顺惨案，各国媒体虽然早有耳闻，但大多当成过往旧案，不予理会。
    可今日，当关东州新一轮血淋淋的暴行铁证如山地摆在面前时，哪怕是平日里最会装腔作势的各大列强，也尽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再也无话可说。
    而在龙国境内，这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民愤。
    除了奉天三省之外，关内各省的无数学子、工人和商户，纷纷涌上街头，掀起了浩浩荡荡的游行示威。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群情激愤的呐喊声：“奉军做得没错！血债就该血偿！”
    “鬼子禽兽不如，连三岁孩童都不肯放过，人人得而诛之！”
    “支持少帅！把鬼子赶出关东州！”
    滔天的舆论巨浪，甚至开始向鬼子本土席卷而去。
    ……
    此时，鬼子本土。
    御前会议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天皇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看着手中的国际报纸，双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在下方，首相犬养毅与陆军司令石原雄太双双低着头。
    “砰！”
    天皇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厉声质问：“关东军在关东州大肆屠戮龙国平民，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愚蠢！简直是愚蠢透顶！”
    片刻之后，犬养毅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率先开口回话：“天皇陛下，请息怒。”
    “此事虽然引发了各国列强的强烈不满，导致国际舆论对我东瀛帝国极为不利，但并非没有挽回的办法。”
    天皇闻言，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盯向他，冷声问道：“挽回？奉军连照片和证据都公布了，怎么挽回！”
    犬养毅微微躬身，眼角闪过一抹阴险狡诈的冷光，低声说道：“陛下，奉军如今公开登报发声，致使所有列强将矛头直指帝国，但我们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罪名，全部反推到奉军自己的身上。”
    天皇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你的意思是，将整件事，定性为奉军自导自演，故意捏造罪证、污蔑帝国？”
    犬养毅躬身，语气无比笃定地回道：“正是如此”
    “如今关东州战火纷飞，两军交战本就混乱不堪，根本没有任何第三方的铁证能证明是我军所为。”
    “奉军所提供的一面之词和那些照片，在国际社会上，根本算不上有效证据，毫无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