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少帅当众怒斥大儒

    一行人继续向着鸭绿江畔前行。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肃杀的氛围便愈发浓重。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驻扎的奉军士兵，荷枪实弹，目光如炬。
    兵力的排布，从外围的零星哨卡，到这里的层层布防，密度何止增加了十倍。
    几辆漆着奉军徽章的军用运输卡车，正停在路边。
    车上没有枪炮，满满当当装的竟是新鲜的蔬菜、大米白面和成箱的罐头。
    这帮从关内来的大儒们，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辆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这种专门用来拉货的制式军用重卡，他们在关内，闻所未闻！
    这代表的不仅仅是几辆车，而是奉天背后那恐怖的工业实力！
    等他们被震撼得麻木，跟着张学宸走到一处高地时，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文人彻底闭上了嘴。
    漫山遍野！
    入目所及，是漫山遍野、层层交错的战壕工事！
    那些土黄色的沟壑如同蛛网般密布在山体之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机枪阵地、炮兵掩体、一应俱全。
    这根本不是一道防线，这是一个准备将整座山都化为血肉磨盘的巨大要塞！
    几队巡逻的奉军卫队与他们擦肩而过。
    看见张学宸，士兵们没有丝毫迟疑，脚步不停，只是在经过的瞬间，齐刷刷地立正，右手握拳猛地一捶胸口。
    “少帅！”
    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丝好奇的打量，军纪严明得宛如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
    这一刻，所有随行的大儒，心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迫感。
    耳边，远处训练场传来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里既是练兵场，也是实打实的前线战场！
    走在最后的几个文人，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走路踉踉跄跄，几乎稳不住身形。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山顶。
    靠着山体，硬生生挖出了一处简陋的作战指挥部。
    不足二十米的山洞里，潮湿而阴冷，几块木板拼凑在一起，就是临时指挥桌。
    此刻，洞内正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娘的！！”
    “111师的后勤是干什么吃的？都没吃饭吗！”
    “立刻给老子发电报通知那个师长！最迟明天下午，炮兵阵地就算是用手给老子刨，也必须全部挖通！”
    张佐霖在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戳得“砰砰”作响，嗓门响彻整个山洞。
    张学宸远远就听见了父亲的吼声，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带着众人，静静地站在洞口。
    守在洞口的喜顺一看见他，连忙小跑上前，压低声音道：
    “少帅！您怎么带这么多人来前线了？这里危险！”
    张学宸神色淡漠，目光扫过身后那群面色发白的大儒。
    “有些人，总觉得打仗是嘴上说说的小事。”
    “他们从没亲眼见过战场，根本不懂什么叫残酷。”
    “我带他们来，就是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说罢，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一众文人，抬手指着前方波光粼粼的鸭绿江。
    “你们看好了！”
    “对面，距离这里不到两千米，就是鬼子的阵地！”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在丹东城里闲逛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还在为之前那六千草原军的事，诟病我奉军冷酷无情！”
    “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眼前这座鸭绿江大桥，就是敌我生死的分界线！”
    张学宸的目光如刀，这些大儒。
    “你们手里握着笔，可曾写过这些将士为何而战，为何而死吗？”
    “你们从来没有！”
    “你们总觉得，自己带着几千工农奔走呐喊，就本事通天！”
    “可你们谁亲眼见过真刀真枪的战场？谁见过一场仗死伤数万人、同胞尸堆如山的惨状？”
    “之前，你们随口落笔，骂我奉军是屠夫，是冷血的刽子手！”
    “可就是被你们污蔑的奉军，正靠着血肉之躯，死死守在这国门之上，才换来你们这些关内文人、换来百姓的安稳日子！”
    “你们当中，有谁真正上过战场？有谁真正守过国门？”
    “就凭着一张纸、几句话，就把无数战死沙场的忠魂，轻易地一笔带过！”
    “我张学宸尊重所有行当，也敬重你们文人执笔立言！”
    “但前提是，落笔要真实，要无愧天地良心！”
    “你们从没见过战火，从没体会过家国危局，只凭自己的主观臆想，就随意评断戍边将士！”
    “这，根本不配！”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文人的心口。
    这些人无不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满脸通红，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那些驻守的奉军将士。
    士兵们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如铁。
    前线的士兵只是淡淡地扫了这群文人一眼，便不再关注，低头继续检查着自己的枪械，整理着弹药装备。
    他们不懂什么文人风骨，不懂什么笔墨。
    他们只懂，军令如山，守土卫国。
    从他们驻扎在这虎山防线的第一天起，所有将士心里都只清楚一件事：
    一旦开战，人在，阵地在！誓死守住，绝不后退半步！
    孔瑞辞快步走到张学宸身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一名旅长从山下快步跑来，见到张学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立正敬礼。
    “少帅！杨参谋长！”
    张学宸和杨宇霆微微点头示意。
    张学宸收回看向一众文人的目光，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那旅长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话：
    “报告少帅！驻守鸭绿江大桥的我方士兵，和对面桥头的鬼子士兵起了冲突！”
    “双方近身肉搏，都没有开枪！”
    “但是我方一名士兵，一拳直接把那个挑衅的鬼子打得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如今，鬼子那边的联队长，正叫嚣着要和我方交涉！”
    张学宸听完，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挑，轻笑出声。
    “哦？”
    “肉搏都打不过？”
    “这帮鬼子，真是弱不禁风。”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奉军士兵和军官们，再也憋不住，全都哄堂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