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算无遗策真妖孽

    砰！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步枪脆响与狂暴的重机枪扫射声，在辽安东侧的战壕上空彻底交织成了一片。
    镇守在这片要地之上的奉军独立团战士们，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东瀛士兵与朝仙籍协从军疯狂逼近，纷纷咬着牙从战壕防线中探出身来，展开了最猛烈的反击。
    一颗颗拉了火的手榴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被狠狠投掷而出。
    密集的弹雨与手榴弹精准地落在了领头冲锋、成片涌来的朝鲜籍协从军人群之中。
    轰隆隆的爆炸声冲天而起，无情地收割着这些炮灰的性命。
    战壕之中，满脸是血的奉军人影在硝烟中急速窜动。
    受伤的战士被抬下去紧急医治，新补充上来的作战人员则迅速顶替了空缺。
    独立团的战士们个个双眼通红，疯狂地扣动着手中的扳机，用滚烫的子弹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
    与此同时，奉天都督府内。
    【叮！您的部队击杀东瀛帝国步兵一名，获得积分100点。】
    【叮！您的部队击杀朝鲜籍协从军一名，获得积分50点。】
    【叮！您的部队击杀东瀛联队曹长一名，获得积分300点……】
    一声声清脆悦耳的系统杀敌提示音，在张学宸的脑海中连绵不断地疯狂响起。
    听着这一声声代表着前线战况的提示音，张学宸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呢子大衣，迈步朝着都督府外走了出去。
    推开厚重的朱红大门，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
    奉天城的天空中，此刻正下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台阶下，两名扛着辽造九八式步枪的警卫战士，正如同雕塑般笔直地伫立在风雪之中。
    见到张学宸的身影出现，两名站岗的士兵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炽热，立刻挺胸抬头，抬手敬礼。
    “少帅！”
    张学宸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两名士兵面前，看着他们睫毛上凝结的白霜。
    他伸出双手，极具耐心地为两个守卫整理了一下略显歪斜的军衫和领口。
    随后，张学宸从怀里摸出一盒崭新的香烟，塞到了其中一个守卫的手中。
    “天冷下雪了，歇会儿抽根烟暖暖身子。”
    拿着烟盒的士兵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感动。
    他紧紧攥着烟盒，有些哽咽地开口。
    “少帅，您是我见过最好的长官，简直比我娘对我还要好！”
    张学宸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骂着在士兵的钢盔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小子，净扯淡！”
    “老子不过是给了你一盒烟，你就觉得我比你母亲还要好了？”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她们比任何人都要爱护自己的孩子。”
    “你们都是她们十月怀胎、受尽了苦难才生下来的，所以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知道了吗？”
    两个守卫听得心中一热，再次猛地挺直腰杆，敬了个无比庄严的军礼。
    “是！少帅！”
    张学宸看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温和地开口。
    “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来当兵啊？”
    两名守卫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回少帅，一开始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来当兵就是想着能混口饱饭吃。”
    “不过，现在我们想的是保护好这里的百姓。”
    先前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的家也都在奉天，好不容易在少帅您的改革下，奉天城才安定了下来。”
    “可那些该死的东瀛小鬼子，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
    另一名士兵也忍不住咬紧牙关，愤愤不平地附和起来。
    “对啊，少帅，要不是我们团这次没收到开拔的通知，我们都想去前线跟鬼子拼命了！”
    “特娘的，早就受够了那些东瀛小鬼子的鸟气！”
    话音落下，那名士兵有些忐忑地看着张学宸，低声问了一句。
    “不过……少帅，我们这回能赢吗？”
    张学宸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
    “把心放宽，要对我们奉军、也要对你们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这一仗，我们一定会赢的。”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们奉军怎么就不能赢了？”
    大雪纷飞中，张学宸的声音显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而此时，在张学宸身后不远处的大理石柱旁。
    除了寸步不离的警卫员秦烈，还静静地站着奉军的两人——杨雨婷与郭松龄。
    两人默默地注视着风雪中那个与普通士兵谈笑风生的年轻背影，耳边回响着张学宸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话。
    杨雨婷与郭松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动容。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少帅为何会在整个奉军将士心中拥有着如此崇高、甚至近乎神明般的地位了。
    杨雨婷死死攥着手里刚刚送达的电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他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电报上的字迹，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辽安前线，日军已悉数集结，战况胶着。”
    “朝仙境内，毫无增兵迹象。”
    不仅没有增兵，如今的朝仙，已经彻底翻天了！
    为了这场战事，东瀛帝国在朝仙强行征召了五万壮丁充军。
    这一记昏招，直接点燃了朝仙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暴乱，在朝仙境内如烈火燎原般疯狂爆发！
    十几处东瀛守备在深夜遭到武装袭击，火光冲天，死伤无数！
    如今的东瀛驻朝仙守备军，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抽调出半个兵来支援辽安？
    杨雨婷缓缓抬起头，看着风雪中那个正拍着士兵肩膀笑骂的年轻背影。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切，难道真的全在少帅的预料之中吗？
    杨雨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都督府军事会议室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张学宸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神色从容，意气风发。
    杨雨婷当时只以为，这不过是这位年轻少帅为了稳定军心，而做出的狂妄臆测。
    毕竟，即便是他杨雨婷，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局势上，最多也只能做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
    可现在，现实却无情地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朝仙真的乱了！
    东瀛真的自顾不暇了！
    少帅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断言，全部精准无误地兑现了！
    “这怎么可能……”
    杨雨婷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郭鬼子转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杨雨婷，眉头紧锁。
    “邻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杨雨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张被攥得不像样子的电报，递到了郭松龄面前。
    郭松龄疑惑地接过，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也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是真的？！”
    郭松龄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杨雨婷。
    杨雨婷苦笑了一声，有些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参谋总部刚刚收到的加急密电，绝不会有假。”
    “茂宸，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郭松龄握着电报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明白。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
    如果少帅在开战前，就将东瀛帝国的反应、朝仙百姓的底线，以及这场暴乱的爆发时间全部算计了进去……
    那这个年轻人，就根本不是什么统兵的将才。
    他是一个算尽天下人心的妖孽！
    “如果估算错了一丁点……”
    杨雨婷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朝仙的百姓没有反抗，如果东瀛顺利调来了那五万大军……”
    “那我们奉军在辽安，“那就是灭顶之灾！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这种豪赌，稍有不慎，整个奉天，乃至整个东北，都将沦为东瀛帝国的铁蹄之下。
    可偏偏，少帅就这么做了。
    而且，他赢了，赢落得毫无悬念，赢落得云淡风轻。
    “他不是在赌。”
    杨雨婷看着风雪中的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是真的看穿了东瀛人的骨髓，看透了局势的走向……”
    “茂宸，我们真的太小看这位少帅了。”
    风雪依旧在肆虐。
    都督府门前，张学宸已经和两个大头兵聊完了家常。
    他伸出手，笑着在士兵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了，天冷，打起精神守好岗，等打完了这一仗，老子请你们全团喝酒！”
    “是！多谢少帅！”
    两名守卫扯着嗓子大喊，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这漫天的风雪。
    张学宸微微一笑，转过身，将双手插回大衣口袋，迈步朝着回廊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杨雨婷和郭松龄见状，连忙收起脸上的惊骇，快步迎了上去。
    “少帅。”
    两人微微躬身，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张学宸看着走来的两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扫了杨雨婷手中的电报一眼。
    “朝仙那边，动了？”
    杨雨婷心脏猛地一缩，只觉得在少帅那深邃的目光下，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呈上电报，低声开口。
    “是，少帅神机妙算，东瀛人在朝仙强行征兵五万，引发了全境暴乱。”
    “多处守备部队遇袭，东瀛军死伤惨重，已无力北上支援辽安。”
    张学宸接过电报，连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秦烈。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被压迫了数年的朝仙百姓。”
    “东瀛人自以为可以用刺刀逼着他们当炮灰，却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