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狮子大开口

    岩崎雄介冷笑了一声，嘴角不小心扯动了刚刚被揍得红肿的伤口。
    “瓦西里先生，你真以为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能瞒得过我帝国的眼睛吗？”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逼向对面的沙俄代表。
    “我帝国的情报网早已证实，你们沙俄一直在暗中接触草原各部，挑唆他们脱离龙国独立！”
    这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们就是想趁着奉军与我帝国开战，无暇北顾之际，彻底吞并草原，完成你们分裂龙国领土的野心！”
    岩崎雄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到“独立”与“分裂”这几个字眼，一直端坐正中的张佐霖猛地攥紧了拳头。
    在张大帅的心里，国内无论是直系还是皖军，打得再凶，那也都是华夏同胞关起门来的自家勾当。
    可这帮老毛子居然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紧邻奉天三省的草原给割裂出去。
    那片草原是东北的战略屏障，一旦失守，奉天将无险可守。
    张佐霖双目微眯，死死地盯着瓦西里，心头的怒火已经彻底翻涌起来。
    坐在旁边的张学宸却神色如常，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爹，先别急，让他们接着说。”
    张学宸放下茶杯，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他转过头，目光在岩崎雄介和瓦西里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现在没心思听你们扯这些地盘的恩怨，我只想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想要我的命。”
    张学宸的声音冷了下来，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辽安，那一枪可是擦着老子的脑门飞过去的。”
    “我奉劝二位，最好现在就拿出真凭实据来指证对方，别在这空口白牙地胡搅蛮缠。”
    “我奉军的战力或许不及你们两国，但老子要是拼尽东三省的底蕴，凑出数十万大兵，还是能陪你们两家玩到底的。”
    张佐霖听到儿子这番话，眼中的怒火悄然压了下去。
    瓦西里此刻怒目圆睁，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他死死地瞪着岩崎雄介，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沙俄与草原部族的会晤向来极为隐秘，可如今却被日方一语道破。
    这说明，沙俄内部，绝对被日军安插了极其致命的眼线。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东瀛矮子！分明是血口喷人！”
    瓦西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险些翻倒。
    “你们在沙俄安插眼线、捏造事实，不过是想把刺杀张少帅的罪名扣在沙俄帝国的头上，好借机在东三省扩张你们的侵略势力！”
    “如此拙劣卑劣的把戏，真当我沙俄帝国是好欺负的吗？”
    发泄完怒火，瓦西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了脸上的暴怒。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抹极其虚伪的温和笑容，看向了年轻的少帅。
    “尊敬的张公子，我大沙俄帝国对您绝无半分恶意。”
    “临行之前，我国总统特意嘱托我，务必向您传递最诚挚的善意。”
    “我们诚挚邀请您在合适的时候前往我国观摩军演，同时，我国愿意对奉军全面开放军火贸易，并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听到这话，张学宸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此时沙俄与奥匈帝国的摩擦日益剧烈，欧洲战场的硝烟一触即发。
    沙俄急需在远东地区拉拢盟友，稳固大后方，这才不得不自降身段向奉军示好。
    “瓦西里先生，是吗？”
    张学宸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不咸不淡。
    “我差点在辽安丢了性命，难不成在贵国总统眼里，我张学宸的命，就只值这些军火贸易的蝇头小利？”
    眼见沙俄落了下风，岩崎雄介立刻抓住了机会，适时地开口。
    “张公子，我帝国内阁也愿意为此事表达最深切的歉意。”
    他对着张学宸微微躬身，态度显得极有分寸。
    “我们愿意单方面赔付您一百万大洋，作为您此次受惊的补偿。”
    “同时，我方无偿开放南满铁路，供奉军全年自由通行，不收取任何费用。”
    听完这两个条件，张学宸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日方开出的条件看似丰厚，但在他看来，依然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在你们两国眼里，我张学宸的性命，不过是街边的乞丐贱命，一文不值啊。”
    张学宸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代表的心头。
    瓦西里和岩崎雄介对视了一眼，双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松井康平的死，最终只会沦为一桩无法查证的无头悬案。
    日方虽然知道沙俄绝不会承认刺杀，但依然执意要把这盆脏水泼过去。
    因为沙俄的嫌疑最大，也最符合帝国在东北的战略利益。
    只要能让张佐霖记恨上沙俄，就能彻底打乱沙俄在奉天的布局，更有利于他们后续侵占东三省。
    反正日俄之间早就积怨已深，再多添一笔血债也无所谓。
    岩崎雄介面色凝重，他看着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少帅，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知张公子，到底想要多少赔偿，才肯平息这场风波？”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场谈判的主动权，便彻底落入了张学宸的手中。
    张学宸缓缓抬起右手，在众人瞩目之下，气定神闲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大洋。”
    听到这个数字，岩崎雄介惊得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五千万大洋？！这绝不可能！”
    他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一旁的东北王张佐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有些惊愕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小子的胃口未免也太吓人了。
    瓦西里同样瞪大了那双牛眼，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在这个年代，一杆崭新的制式步枪也才卖十几块大洋。
    五千万大洋，那可是能买下数百万杆枪械、武装无数庞大军队的恐怖天文数字！
    “怎么，岩崎先生觉得，我的性命不值这五千万大洋吗？”
    张学宸目光如炬，逼视着岩崎雄介。
    “那今天，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这笔账！”
    “第一，此番辽安的风波，是你们日本浪人率先挑衅，这才导致我深陷死局，险些丧命。”
    “第二，倘若我奉军今日宣布全面开战，你们关东军那点兵力，能守得住关东州吗？”
    “五千万大洋，和你们在关东州赖以扎根的基业相比，孰轻孰重？”
    张学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岩崎雄介。
    “你们驻守在关东州的，不过区区一个师团的兵力。”
    “况且，你们内阁现在根本无意在远东开战，局势对谁有利，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话就放在这里！”
    “要么，一分不少地足额赔付五千万大洋！”
    “要么，咱们就真刀真枪地开战！”
    “我奉军的战力或许不及你们关东军，但合东三省之力，剿灭你们驻守关东州的区区一个师团，绰绰有余！”
    “二选一，是给钱，还是开战，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