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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高杰的拼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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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第二天,明军开始正式攻城, 炮击从辰时开始。
    头一炮砸在北门城楼上的时候,高杰正蹲在垛口后面啃一张干饼。
    那饼硬得能砸死狗,他啃了半天,才啃下一小块,含在嘴里泡软了往下咽。
    &quot;轰隆——!!!&quot;
    地动山摇。
    他嘴里那口饼,直接喷了出来。
    整面城墙跟筛糠似的抖,头顶上的砖&quot;哗啦啦&quot;往下掉,砸在他头盔上,&quot;铛铛&quot;响。
    高杰一把抓住垛口,骂了一句:
    &quot;操他姥姥!!&quot;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头皮都麻了。
    城下,三百门黑沉沉的大炮,排成三排,炮口齐齐对着城头。
    又是这 三百 门破炮,他妈的,昨天就没有敲掉它们,真是的,迟早得被它轰破城池。
    头一炮过来的时候,北门城楼的一角,直接没了。
    连人带砖,一起飞了。
    他亲眼看见一个守军,刚才还在那儿撒尿,裤子都没提上,一炮过来,人就不见了。
    城头上只剩下半截身子,下半身还保持着撒尿的姿势,立在那儿,晃了两晃,才倒下去。
    第二炮,第三炮,跟着就来了。
    &quot;轰隆!轰隆!轰隆!&quot;
    不是一声一声的,是连成一片的,跟天塌了似的。
    炮口的硝烟腾起来,遮了半边天,太阳都看不见了。
    城头上的守军,第一轮炮响,就有一半人聋了。
    有人捂着耳朵蹲下去,嘴张着,啊啊地叫,旁边人只看见他嘴动,听不见声。
    一个兵丁手里的长矛被震落,他弯腰去捡,刚好一块磨盘大的城砖飞过来,砸在他脑袋上。
    那脑袋跟个烂西瓜似的,当场就碎了。
    红白的东西溅了旁边人一身。
    旁边那个兵,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脑浆,&quot;嗷&quot;的一嗓子,疯了一样往城下跑,一边跑一边哭:
    &quot;娘!娘啊!我要回家!!&quot;
    督战队一刀砍过去,那小伙子栽倒在台阶上,尸体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高杰趴在垛口后面,一动不敢动。
    碎砖、木屑、断了的兵器,雨点似的往他身上落。
    他脸上、脖子上,全是灰和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一块巴掌大的碎石飞过来,擦着他耳朵过去,火辣辣地疼,他伸手一摸,满手血。
    &quot;马士英!!&quot;他扯着嗓子喊。
    炮声太响,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马士英缩在不远处的一堆沙袋后面,抱着脑袋,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哪了,头发散乱着,沾了一脸的灰。
    &quot;你他娘的过来!!&quot;高杰吼。
    马士英连滚带爬地挪过来,蹲在他旁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现在要以怎么办?要不要撤退?
    高杰吼道,撤退撤退你妈!撤退到江南那些士绅。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咱们?你有想过吗?至少也得坚持半个月以上啊,不然撤退的话,绝对会被江南那帮士绅给搞死。
    炮击间隙,城头上一片鬼哭狼嚎。
    伤兵躺在地上,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流出来,用手往回塞,塞不回去,就那么一边塞一边嚎。
    一个老兵,腿被炸断了,断口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他靠在垛口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用布缠那条断腿。
    缠一下,血就渗出来,染红一片。
    旁边一个年轻兵,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黄汤一片,他自己都没察觉,就那么瘫在墙根,嘴里反复念叨:
    &quot;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娶媳妇……&quot;
    高杰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头那股火,&quot;腾&quot;地就上来了。
    他一把揪住那年轻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quot;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quot;
    那年轻兵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
    &quot;将……将军……那炮……那炮太厉害了……咱们守不住的……&quot;
    &quot;守不住也得守!&quot;高杰一巴掌扇过去,&quot;你他娘的忘了刘泽清是怎么死的了?!&quot;
    那年轻兵被打得偏过头,愣住了。
    高杰松开手,他瘫坐在地上。
    刘泽清。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城头上每个人的头顶浇下来。
    周围几个正在哼哼的伤兵,听见这名字,都安静了。
    谁不知道刘泽清?
    山东总兵,跟他们一样,是拥兵自重的军阀。
    太子大军过山东,刘泽清出城三十里接驾,跪得比谁都快,猪羊酒水备了几百车,连官道都连夜扫平了。
    结果呢?
    百姓一告状,太子当场拿下。
    削爵,抄家,凌迟。
    准备要剐三千六百刀。
    那叫一个惨。
    高杰看着周围这些兵,一字一句地说:
    &quot;都给老子听清楚了!&quot;
    &quot;咱们手上,哪个没有血?哪个没有几条人命?&quot;
    &quot;老子睡过李自成的老婆,屠过徐州的村子,砍过百姓的脑袋冒功!&quot;
    &quot;你们呢?你们跟着老子,抢过多少人家,糟蹋过多少女人,自己心里没数?&quot;
    &quot;太子那个人,你们也看见了!刘泽清跪成那样都被剐了!咱们投降,能有好果子吃?&quot;
    &quot;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quot;
    &quot;与其被拉到刑场上,一刀一刀剐了,不如他娘的死在城头!死在战场上,好歹是个战死,家里还能领点抚恤!&quot;
    他拔出刀,往砖上一剁,&quot;铛&quot;的一声:
    &quot;想活命的,就他娘的给老子顶住!&quot;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把总,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
    &quot;将军说得对!拼了!大不了一死!&quot;
    &quot;拼了!!&quot;
    &quot;跟他拼了!!&quot;
    零零散散的声音,慢慢汇到一起。
    那些本来已经吓破胆的兵,想起刘泽清的下场,眼神也慢慢变了。
    是啊。
    投降是剐,战死好歹痛快。
    横竖是个死,怕个鸟。
    马士英蹲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罪。
    他在凤阳这些年,克扣军饷,虚报兵额,杀流民冒功,颍州那一回,他砍了八百多颗老百姓的脑袋,装进麻袋里往南京送,说是&quot;流寇主力被全歼&quot;。
    这些事,太子要是一笔一笔算……
    他打了个寒颤。
    高杰说得对。
    降不得。
    降了,就是第二个刘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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