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搞事情

    “滴——！滴——！”
    平板电脑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
    前台预约的平板电脑，屏幕在一瞬间彻底黑屏。
    与此同时，接待区右侧的圆桌旁传来一声惊呼。
    “这墨水怎么回事！”
    一位正准备签署安宅协议的客户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签字笔直接掉在地上。
    那张合同上，刚才签下的一半名字，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外疯狂晕染。
    黑色的墨汁就像是长了手脚的蜘蛛，张牙舞爪地糊满了整张纸页。
    小陈吓了一跳，慌乱地狂按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老板！预约系统全线崩溃了！”
    小陈急得声音打颤，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是不是中病毒了？我马上打电话叫维修公司的技术人员过来查主板！”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过来，径直拿走了那枚被压在红绒布底层的翠色玉扣。
    “叫技术人员没用。”
    她将那枚水头极佳的玉扣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小陈，把所有受影响的合同全部收起来，立刻作废。请大厅里的客户暂时移步后院喝茶休息。”
    小陈跟了云浅这么久，一听这语调立马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设备故障。
    小陈动作麻利地收起桌面上那些晕染成一团黑墨的纸张。
    客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在陈奶奶的引导下，有序地退进屏风后方安静的内院。
    大厅很快空了出来。
    小陈跑到云浅身侧，盯着那枚玉扣，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老板，这就是莫桑桑刚才非要留下的那个盒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刚放上来机器就死机，连纸上的字都能化开？”
    云浅的手指滑过玉扣背面的纹理。
    “这不是普通的玉。”
    她将玉扣翻转过来，在背面那道暗褐色裂痕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叫借运物，压的是文昌，断的是文书。”
    小陈听得一头雾水。
    云浅抬眼，视线越过长桌，落在那堆废弃的合同上。
    “文书主合同、主信誉、主承诺。它不会直接伤人性命，也不会招什么血光之灾。但是只要把这东西放在文昌位上，周围所有人的判断力都会出现偏差。签错合同、背上烂账、承诺落空。”
    云浅随意地将手里的翠玉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最适合拿来毁掉一个人的事业与名誉，等工作室臭名远扬，身败名裂只是早晚的事。”
    小陈听完，双眼冒出火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女人简直是个毒蛇！嘴上哭着喊着来道歉，转头就往咱们店里扔炸弹！老板，我现在就拿锤子把它砸个稀巴烂扔进臭水沟！”
    小陈说着就要去翻抽屉里的工具。
    “不能砸。”
    云浅挡住小陈的手臂。
    “直接暴力毁坏煞物，它这阵子积攒的晦气会瞬间炸开。到时候，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运势全得跟着一起陪葬。”
    小陈吓得立刻收回手：“那咱们就干看着它吸咱们的运？”
    “封死就行。”
    云浅转身拉开木柜，抽出一根缠绕着朱砂的细密红线。
    她的动作飞快，修长的手指翻飞，朱砂红线在玉扣表面交错缠绕。没有任何繁复的动作，只是干脆利落地在正中央打下了三个死结。
    最后一根红线收紧。
    云浅的手指按在死结中央，低喝一声：“镇！”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微光在红线上闪过，牢牢锁死了玉扣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玉扣原本翠绿剔透的色泽，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破石头。它原本疯狂向外吸取的文书运，被那一层层朱砂硬生生逼停，彻底掐断了源头。
    安静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响。
    前台那块原本死机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小陈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一份新白纸，上面打印的字迹清晰分明，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墨水晕染的异样。
    “活了！屏幕亮了！”
    小陈扑上前，快速滑动屏幕，系统后台所有的预约数据安然无恙。
    大门外，一阵刺耳的叫喊声冲破了安静的氛围。
    那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根本没走远，他们直接把手机怼在天机工作室的玻璃大门外。
    “家人们！都看清楚了！”
    鸭舌帽男对着屏幕大声嚷嚷。
    “刚才那位从巴黎回来的海归大画家，好心好意拿那么贵重的古董玉器来送礼赔罪！结果这天机工作室的老板多嚣张啊！东西她直接扣下，好话她一句不听，还把人给赶了出去！”
    男人把镜头用力往前推。
    “这分明就是欺人太甚，故意仗势欺人扣下人家昂贵的礼物不给退！今天咱们就在这盯着她，看看这个无良神棍怎么跟广大网友交代！”
    直播间里刚才还算平稳的节奏，瞬间又被这番断章取义的话带飞。
    门外聚拢的看客越来越多。
    小陈气的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抬腿就要冲出去。
    “别动手。”
    云浅冷眼看着门外跳脚的小丑，语气很淡。
    “可是老板，他们就在外面这么造谣生事！咱们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云浅从实木柜子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录音笔。
    “出去，声音开到最大。顺便问问躲在人群后面那个短头发的女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戏份。”
    小陈先是一愣。
    顺着云浅的目光看去，大门外那两个自媒体摄影师的侧后方，躲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人。
    正是莫桑桑的那个助理。
    小陈瞬间明白了云浅的意思。
    她抓过那支录音笔，一把推开玻璃大门。
    “外面的！都把你们的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
    小陈毫不客气地按下录音笔的最高音量播放键，把扩音口直接对准了那几个手机镜头。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遍了整条古玩街。
    “对，明天上午十点，就在天机工作室大门口架机器！桑桑姐交代了，只要云浅那个女人露出一点点不开心的样子，马上给我抓拍特写！标题就写前妻嫉妒发疯，打压海归女画家！记住了没有？只要把她名声搞臭，尾款当场结给你们！”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举着手机的看客，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住了那个正准备开溜的短发女人。
    刚才还在疯狂带节奏的鸭舌帽男，脸色瞬间僵住。
    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逆转。网友们并不是傻子，这明晃晃的花钱买通稿算计人，已经彻底摆在了台面上。
    短发助理见事情败露，脸色惨白，低下头就要往人群外挤。
    但周围的路人早就把路堵得死死的，指指点点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硬着头皮，涨红着脸挤到台阶前，冲着小陈大喊：“你放这种假录音算什么本事！你们就是黑店！赶紧把我们桑桑姐刚才留下的玉扣还给我！那可是价值百万的东西，你们想私吞吗！”
    小陈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一顿输出。
    “要脸吗？你家主子刚才可是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这是送给咱们老板的‘赔礼’。既然进了天机工作室的门，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
    小陈发出一声冷笑。
    “客户遗留物品，我们已经全部清点登记入库。不私吞，但也绝对不退回给满嘴跑火车骗人的走狗。想要回去？叫你家主子亲自拿身份证来签认领单！”
    “你！你们这是明抢！”助理急得直跺脚。
    “滚！少在这里碍眼！”
    小陈转头冲着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各位街坊，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自己带人来演戏泼脏水，演砸了又跑回来要东西。这种人的东西，我们留着当笑话看都嫌脏！”
    短发助理知道今天再闹下去，自己非得被路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用包挡住脸，狼狈不堪地拨开人群逃走了。
    那两个自媒体主播也见势不妙，匆匆忙忙关掉直播，连滚带爬地挤出古玩街。
    一场闹剧，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客户们从后院走出来，目睹了整个过程，一个个对云浅更加信服。
    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纷纷催促小陈赶紧继续重签合同。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忙碌景象。
    云浅封好玉扣后，抬头看向莫桑桑离开的方向。
    “她会回来拿的。”
    小陈不解，云浅淡淡道：“因为她身上那把锁，已经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