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身上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明明和周老有这层关系，之前为什么不说？”
    他的语气，有不解，有愤怒。
    苏念清对他的质问觉得好笑，比起手势告诉他。
    【你不是只相信沈雨薇么，我早劝过，让你不用浪费时间。】
    商邵恒想起那天在医院，苏念清就已经暗示过这些，顿时无言以对。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算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当，安宁病房还是正常运作，你不要再耍小脾气，嗯？”
    苏念清看着面前那张俊逸的脸。
    只觉得无比陌生。
    理智告诉她，商邵恒不是觉得自己考虑不当，只是在周老和沈雨薇之间，选择了前者。
    沈雨薇好哄。
    周老却难得拉上关系。
    “你也休了几天假，明天照常去上班，你很快就要离职了，多花点时间去指导指导其他员工，到时候病人也住得舒服点。”
    商邵恒的话，精准地抓到了苏念清的软肋。
    她对这一行，有感情，再和商邵恒较真，也不会拿病人和工作开玩笑。
    她点了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
    商邵恒语气温和道。
    反正也是要打车，苏念清没拒绝，她系上安全带，一抬头，看到副驾驶上的贴纸，唇瓣扬起嘲讽的弧度。
    上面贴了一排贴纸，上面写着。
    【雨薇专座】
    商邵恒注意到，她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挪开。
    好像这里贴的是什么，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心里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车速也快了许多。
    没多久。
    黑色宾利停在华新医院门口。
    她先下车。
    没等他，直接进了医院。
    来到临终关怀科，沈雨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东西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到时候搬位置也轻松些……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沈雨薇正站在科室办公室门口，指使他们清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忽然看到苏念清过来，笑了下。
    “你的东西也需要收拾吗？”
    “不必。”
    苏念清简短道，“科室正常运作。”
    她声音不大，可足够让其他人听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临终关怀科马上就要关了吗，内部的邮件都下来了，苏念清这是在说什么呢？
    沈雨薇也被苏念清的模样给唬了一下。
    很快又笑出声。
    “苏医生，我知道你对临终关怀科有感情，可是这个是邵恒下的命令，你当时不是在场吗？”
    沈雨薇格外的自信。
    她要把苏念清的痕迹，不管是商家，还是医院，都统统抹掉。
    “先正常运作。”
    背后忽然传来商邵恒的声音。
    沈雨薇笑容凝固在嘴角，不可置信地望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商邵恒走到苏念清跟前，没看沈雨薇，“临终关怀科先正常运作，大家好好上班，后面苏医生会给大家做系统性的培训，大家多配合。”
    这下，众人眼神再度微妙起来，打量着沈雨薇和苏念清。
    苏念清和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的工位。
    沈雨薇咬着下唇，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已经无声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好一会儿，她才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什么，但既然是你的意愿，肯定有你的道理。”
    她温柔小意，看他的眼神全是崇拜。
    商邵恒心里，刚刚因为苏念清涌起的烦躁瞬间消失于无。
    ——
    临终关怀科取消的机会暂时搁置。
    尽管苏念清马上要离开，她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给科室里的其他人做培训。
    培训第一天。
    苏念清在会议室里等了好一会儿，距离培训时间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除了小宋，其他人还没来。
    “念清姐，她们都没来诶。”
    小宋看了眼腕表，又看苏念清还在认真的准备培训文件，有些唏嘘。
    “你昨天明明休息，昨晚还在医院加班到十二点，就为了准备这些，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想学……说句难听的，念清姐，他们和沈副院长走得很近，估计心思早就没放在这里了。你马上就要离职了，她们领不领情另说，你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她们，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她不理解，苏念清为什么要这么认真。
    只觉得，她可能是在和商邵恒还有沈雨薇赌气，要证明，临终关怀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苏念清知道小宋怎么想。
    “我不是赌气，我是对，这一行的尊重。”
    “我教，是我的事，他们学不学，是他们的事。”
    小宋叹气，无奈又敬佩。
    好在最后，总算来人了，苏念清认真的讲解着，她说话慢，就配上手势，亲自实操。
    讲到一半。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医生，主任让我来找你，有个肺癌晚期加糖尿病晚期的病人送过来了。”
    一听糖尿病晚期。
    众人不约而同皱眉。
    糖尿病晚期的病人，最难护理，尤其是身上散发的味道……就算他们是医护人员，可有的时候，无法避免一些身体的本能反应。
    比如，对一些臭味敏感……
    苏念清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马上来。”
    “大家先散了。”
    她离开会议室，穿了白大褂，挤了消毒液在手上，赶到病房。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鼻而来。
    小宋跟在苏念清后面，险些被这味道熏得干呕，好在戴了口罩，没显露出什么异样。
    而苏念清已经戴好口罩，走到了病床边上，和负责交接的医生沟通起来。
    “人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
    男医生叹气，“家属那边的意思，是希望病人能舒服点……苏医生，麻烦你了。”
    说直白点，是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接下来，都是人道主义环节。
    苏念清点头，等交接的医生离开后，和小宋说，“准备东西吧。”
    病人的情况，比她想象当中还要严重。
    大小便已经失禁。
    糖尿病导致双腿多处腐烂，用刀清创，病人都感觉不到疼痛。
    苏念清认真地清理着病人的伤口和身上的污渍，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总算忙完了。
    她直起酸胀的腰，叮嘱小宋留意病人的情况，这才离开病房。
    她准备去洗澡，还得换身衣服。
    刚到走廊里。
    商邵恒和沈雨薇从拐角处走出来，商云溪也在。
    “苏医生。”
    沈雨薇和她打了声招呼，刚要说话，忽然皱了眉。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