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有他懂，她的委屈

    苏念清没表态。
    小宋不敢得罪领导，把自己的碗往自己那边扒拉了一下，“可以的，领导。”
    商邵恒坐下，放了碗，他刚好坐在苏念清对面。
    从他坐下开始。
    苏念清就没讲过话，专心吃着面前的面。
    他拿起筷子，用开水烫了一遍，才递给沈雨薇。
    “谢谢。”
    沈雨薇道谢。
    他们开始吃面，期间商邵恒对沈雨薇的照顾可以说得上无微不至。
    她被辣椒呛了一下。
    不需要自己动手，商邵恒已经倒了杯水递过去，“慢慢吃，别呛着。”
    “太辣了。”
    她喝了口水，冲他撒娇。
    商邵恒：“都知道这么辣，还非得来吃，小心肠胃。”
    “我想吃嘛，最近好忙，都没什么胃口。”
    沈雨薇俏皮地冲她眨眨眼。
    苏念清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往下吃，她不想在沈雨薇和商邵恒面前流露出半分难过。
    不想输。
    只能表现得若无其事。
    直到商云溪给沈雨薇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溪溪宝贝，怎么啦？”
    沈雨薇举着手机，对着那边的商云溪挥挥手。
    从她举手机的角度，苏念清刚好可以看到女儿，她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她给她买的小恐龙睡衣，怀里抱着她买的熊猫公仔。
    “今天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呀。”
    她奶声奶气地撒娇。
    沈雨薇哄她，“那我今天不加班，早点回去陪你好不好？”
    “真的嘛？”
    商云溪破涕为笑。
    “当然啦，工作比不上我们溪溪宝贝重要！”
    小朋友被这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她本来还有点想念妈妈，这会儿，一点都不想了。
    妈妈对她，没有雨薇阿姨对她好。
    她不理她。
    她也不要她了！
    苏念清握紧了筷子，被注意，被辣椒油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还有人吗？”
    商云溪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奇地问。
    怎么这个咳嗽声，有点像妈妈……商云溪有点心虚了。
    商邵恒看了苏念清一眼，看到她眼眶里似乎有眼泪要砸下来，他开口道：“溪溪，你妈——”
    话没有说完。
    视频在这个时候断掉了。
    沈雨薇“呀”了一声，一脸认真地翻看手机，“这个店里信号不好，话都没说完，邵恒，我们不吃了，赶紧去办公室再给溪溪发视频，免得她无聊。”
    她连忙站起来，拉着商邵恒往外走。
    小宋倒了水递给苏念清，一脸感叹，“原来沈雨薇真的是商总的老婆啊，之前他们说商总的女儿是他和沈雨薇生的，我还不相信呢。”
    苏念清喝着水，把心里的酸涩咽下了。
    ——
    第二天，整个医院除了坐诊的医生和值班的护士。
    其他休息的都来了。
    为了所谓的欢迎仪式。
    苏念清的科室也不能幸免，都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迎接。
    苏念清刚准备跟着一起站过去。
    同事小乔过来，“苏医生，沈副院长说安宁病房少不了人，你最专业，麻烦你过去盯着那些病人吧。”
    她刚好不喜欢这种场合。
    “行。”
    她毫不犹豫地去了病房。
    背后传来笑声，“让她去她还真的去了。”
    “她不需要去欢迎周老吗，那可是周老诶！”
    “副院长说啦，她说话结结巴巴的，万一周老和她说上话，她结结巴巴的，岂不是丢我们医院的脸？”
    “也是，可别影响我们。”
    十点整。
    电梯门打开，周老来了，商邵恒和沈雨薇作陪，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领导也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来。
    沈雨薇今天穿着职业套装，陪在周老身边。
    “这个是我们的临终关怀科。”
    她和周老介绍苏念清他们这个科室，“我们华新的这个科室做得还不错，科室的人不多，就她们几位。”
    她脸上的笑容完美，站得笔直。
    迎接着所有人羡慕的眼神。
    商邵恒看她的眼神，同样充满称赞。
    周老微微点头，“我听过你们医院的临终关怀科，业内的评价不错。”
    “是的。”
    沈雨薇笑道。
    “其实国内的安宁病房真的不多，毕竟大家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死亡’二字，但我们医院还是考虑到那些弥留患者的感觉，执意成立了安宁病房，这些都要多亏商总的高瞻远瞩，才让我们的安宁病房被这么多人认可。”
    她每一句话，都少不了夸商邵恒。
    周老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商邵恒：“是吗？我只听说，你们医院的安宁病房出名，是因为一个叫苏念清的医生？”
    沈雨薇笑容微微凝固。
    她很快回过神来，“是，苏医生很专业。”
    “她人呢？”
    周老看了一圈，问。
    沈雨薇：“……”
    商邵恒这才注意到，苏念清不在。
    他眼神询问沈雨薇，苏念清的下落。
    沈雨薇讪笑，“这个时候，可能在忙吧，周老，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心血管科——”
    苏念清海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在照顾一个已经癌症晚期的患者，她打了热水，给昏睡的病人擦了脸。
    病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
    外面站着一群人。
    穿着简单衬衣和深色长裤的老爷子走了进来，沈雨薇和商邵恒跟随在后。
    “苏医生，这位是周老，他想看看我们医院的安宁病房，你介绍介绍。”
    病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水味。
    还有一股难闻的病气。
    沈雨皱了下鼻子，呼吸都慢了。
    苏念清看了眼周老，唇角微微上扬，“好。”
    还没来得及说话，商邵恒走过来，“慢慢说，不要打手语，不要急，注意形象。”
    苏念清无视他。
    陪在周老身边，介绍病房里各种仪器，对患者的每小时体态监控，以及和患者的沟通之类的。
    她还拿出了自己做的笔记。
    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一个患者的情况，密密麻麻的，甚至，还有一些来不及和家属说的遗言……
    她说得很慢，却有力。
    配着这些文字，直达人心。
    周老听完，长久沉默，最后叹息一声，拍了拍苏念清的肩膀，“委屈你了，小苏。”
    除了苏念清，没人明白他的那句“委屈”是什么意思。
    商邵恒也看到了那些资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