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装病

    苏念清甩开他的手，“我不回。”
    那个家，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爷爷身体不舒服，不肯去医院，非要见到你不可，能不能先不闹？”
    他语气沉了几个度。
    苏念清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沉默地跟着他上了车。
    这五年时间，整个商家，只有爷爷对她最好，只是老人家之前得过脑梗，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
    她和商云溪坐在后排，沈雨薇无比熟稔地坐在了副驾驶。
    “邵恒，你别担心，爷爷会没事的。”
    她担忧地伸手，搭在商邵恒的胳膊上，余光扫过后排的苏念清，想要宣示主权。
    可惜的是苏念清只看了一眼，就扭头看向窗外，她的举动就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似的，没趣得很。
    车子启动，很快抵达了商家。
    苏念清一下车，直奔客厅。
    商父商母都在。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一看到她，他们两个就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才回来，赶紧上去看看你爷爷，真是任性也没个度，连老人家的身体也顾不上了。”
    商母埋怨道。
    苏念清担心爷爷的身体，没和她浪费时间解释，上楼去了商老爷子的房间。
    商邵恒也跟了进来。
    房里，有浓郁的药味。
    商老爷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看到她进来，伸起颤抖的手。
    苏念清握住他的手，“爷爷，我回来了，您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行不行？”
    她轻声细语，和哄孩子似的和他说话。
    商老爷子摇头，“不去，你给我按按就行。”
    好说歹说。
    商老爷子就是不肯去医院。
    苏念清没辙，只能自己先给老爷子做了基础检查，好在没有什么脑出血或者中风的情况。
    “好，那我给你，按按。”
    她卷起衣袖，给老爷子摁腿和肩膀。老爷子身体虽然不好，可也有一百多斤，她还得给他翻身，扶他起来，没多久，苏念清的额头布满细汗。
    按完了左边，又要按右边。
    她刚要给老爷子翻身。
    一只手先伸了过来帮她扶住了商老爷子，商邵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来，你累了吧，休息会儿。”
    “我不要你，看到你就烦心。”
    没料到。
    商老爷子一把扇开了商邵恒的手。
    劲儿大得很。
    这下，苏念清和商邵恒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在装病呢。
    “爷爷，您开玩笑也得有个限。”
    商邵恒无奈。
    被戳穿小心思，商老爷子也不装了，坐了起来，没好气指责，“你以为老头子我想装病，还不是因为你和念清的感情出现问题？念清，你和爷爷说，是不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你才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商邵恒的眼神，落在苏念清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苏念清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她说实话，刚好，她也不想说，爷爷身体不佳，没必要让老人家再为之伤神。
    她软下声音，“没有，我最近，工作忙，有病人照顾。”
    “真的？”
    苏念清连忙重重点头。
    商邵恒也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念清最近工作忙而已，您想什么？”
    得到肯定，商老爷子才放下心，叮嘱商邵恒，“你别忘记你奶奶临终前，都是念清照顾，你和你爸妈都忙着工作，是念清让她少了那么多痛苦……”
    苏念清心里不是滋味，等商老爷子睡着，她马上甩开了商邵恒的手，离开了房间。
    才出门。
    就听到楼下的欢笑声。
    沈雨薇抱着商云溪，坐在商母的旁边。
    商母脸上笑开了花，“我听说邵恒让你去医院那边做管理了，这样也好，虽然不在邵恒的身边，可是你能多点管理经验，以后可以帮得上她。”
    “伯母，我对这些还不擅长呢……”
    沈雨薇脸颊羞红。
    商母诶了一声，“不擅长有什么关系，慢慢来就好，再怎么样，也总比上面那个强，连个话都说不利索。”
    苏念清咬着下唇，五年时间，她一直期待自己能够得到公婆的肯定。
    现在才知道。
    看不上你的人，你再努力讨好和付出，看不上，终究看不上。
    从今往后，取悦别人，不如取悦自己。
    苏念清下楼，脚步声吸引了商母等人的注意，他们的议论声才小了下来。
    “妈妈，你还要走吗？”
    商云溪从商母身上下来，跑到她面前，一脸不高兴。
    “我都做好准备今天晚上让你给我讲白雪公主的故事了，你得陪我睡觉呀，难道你就不想陪我吗？”
    妈妈好几天没有陪她了。
    她还真的有点想，妈妈真的很自私，只顾着自己忙工作，都不理她。
    要不是雨薇阿姨讲了好几天，喉咙不舒服，她才不会主动低头让妈咪给自己讲故事。
    苏念清的心脏，微微疼了一下。
    “留下来吧，爷爷虽然是装的，但这几天肯定少不了你照顾。”
    商邵恒也跟着下来了，语气缓和几分，“溪溪也需要你，开始给爷爷按摩那么久，难道就不累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下，缓和了手腕的酸胀。
    苏念清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以前她和商邵恒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她照顾爷爷累了，他也是这样，给她按手、肩膀……
    物是人非，还是回不去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苏念清不想回头，“我给你的离——”
    她本想催他，离婚协议的事情，沈雨薇欣喜的声音传来，“邵恒，你下来了，我要和你分享个好消息，我刚刚接到了江大研究所周老寿宴的邀请信了！”
    “真的？”
    商邵恒眼睛一亮，松开苏念清的手。
    “嗯，刚刚发来的。”
    “薇薇可真能干，那可是江大医药研究所的周教授，医学界的学术大拿，要是能够让他来我们医院坐诊，华新医院又可以上一个台阶。邵恒，你可得好好奖励雨薇，她可比某些只知道在老人面前卖乖的人要厉害多了。”
    商母挽着沈雨薇的胳膊，阴阳怪气地看了苏念清一眼。
    商邵恒注意到了。
    可他不在意，比起苏念清的心情，这会儿，得到周老生日宴邀请的事情更重要。
    商云溪也在夸沈雨薇。
    她被人簇拥着，眼神带着得意，挑衅地看了眼苏念清。
    苏念清自嘲一笑，离开了商家。
    她拦车离开，刚坐上车，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苏念清惊讶地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