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金融·铸币

    天授四十七年，冬。
    京城，户部造币总厂。
    巨大的蒸汽机轰鸣作响，连杆带动冲压机有节奏地起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萧珩站在观察台上，目光紧盯着传送带。
    一枚枚崭新的银币随着履带缓缓滑出，落入收集盘中，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他拿起一枚，指尖摩挲着币面上精细的浮雕。
    正面，是象征皇权的五爪金龙，盘旋于云海之间，龙目炯炯，威严天成；背面，则是交叉的嘉禾与齿轮，寓意着农工立国。
    边缘刻着四个刚劲有力的小字——**金龙元**。
    “成色如何？”萧珩问。
    “回陛下，”盛宣怀躬身答道，“含银九成，铜一成。每一枚的重量、成色，皆由机器严格把控，分毫不差。且采用了最新的机器暗记技术，民间私铸者，绝无可能仿造。”
    萧珩点了点头，将银币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好。”
    “传旨，自天授四十八年正月初一日起，废除银两、铜钱及一切旧式货币。”
    “全国上下，无论完粮纳税，还是商贾交易，一律以‘金龙元’为法定货币。”
    “银两，将成为历史。”
    ……
    天授四十八年，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金融市场上悄然打响。
    这不仅是货币的更替，更是主权的争夺。
    上海，汇丰银行大楼。
    英国经理看着柜台前冷清的景象，眉头紧锁。
    往日里，这里总是挤满了来兑换鹰洋、英镑的买办和商人。可今天，却门可罗雀。
    “经理先生，”华人大班慌张地跑进来，“市面上……市面上没人收鹰洋了！”
    “什么？”英国经理猛地站起来，“他们疯了吗？鹰洋可是硬通货！”
    “不是不收，是……是没人敢收了。”大班咽了口唾沫，“大萧中央银行发布了公告，金龙元与白银挂钩，随时可以兑现。而且，金龙元购买力稳定，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次交易都要称重、验色、剪边。”
    “更重要的是……”大班压低声音，“朝廷下了令，拒收金龙元者，以扰乱金融罪论处。连洋人的租界外面，巡捕房都在严查。”
    英国经理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大英帝国在东方的金融霸权，裂开了一道缝。
    ……
    与此同时，京城，新成立的“大萧帝国中央银行”。
    这里原本是大清银行旧址，如今已被改造成一座庄严的西式建筑。
    金库大门缓缓打开。
    萧珩在财政总长梁士诒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金条和银砖。
    “陛下，”梁士诒汇报道，“目前央行储备黄金五百万两，白银八千万两。我们以此为基础，发行金龙元纸币和硬币。实行‘银本位’制度，但保留向金本位过渡的窗口。”
    “很好。”萧珩看着那些黄白之物，“货币，是国家的血液。血液若不流通，国家就会坏死；血液若被外人控制，国家就会贫血。”
    “以前，我们的钱，要看法国人的脸色，看英国人的脸色。他们一收紧银根，我们的商号就得倒闭。”
    “从今往后，这钱的印版，握在朕的手里。这钱的流向，由大萧自己说了算。”
    “通知各省分行，”萧珩转身下令，“设立‘平准基金’。若市面银根紧缩，便抛售银元；若物价飞涨，便回笼货币。”
    “我们要用这看不见的手，去调控那看得见的市场。”
    ……
    天授四十九年，夏。
    成效显现。
    统一的货币，如同润滑剂，极大地加速了国内商品的流通。
    以前，从苏州运丝绸到天津，商人要先把银票换成银两，到了天津又要兑换成当地的制钱，中间被钱庄盘剥数层，利润十去其三。
    现在，一张金龙元汇票，或者一袋金龙元银币，便可畅通无阻。
    山西的票号们，原本以为会被中央银行挤垮，却发现他们转型成了商业银行，生意反而更红火了。
    因为他们不再需要担心假银子的风险，也不需要承担银价波动的损失。
    而在天津码头。
    一位老买办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金龙元装船，运往南洋。
    “变了，真的变了。”
    他感慨地对身边的徒弟说，“以前洋人拿几张废纸，就能换走我们一船茶叶。现在？哼，他们得拿出真金白银，或者他们的英镑，来求着换我们的金龙元。”
    “因为我们的金龙元，背后站着的是大萧的工厂，是大萧的铁路，是大萧的军队。”
    “这钱，硬气！”
    ……
    勤政殿。
    萧珩看着桌上的财政报表。
    税收翻了一番，赤字消失了，国库充盈。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立夫，”萧珩唤道，“通知盛宣怀，准备成立‘大萧皇家交易所’。”
    “既然我们有了自己的钱，就得有自己的定价权。”
    “以后，大萧的丝绸、茶叶、瓷器，还有汉阳的钢铁、玉门的石油，都要用金龙元来定价。”
    “谁想买东西，就得先来换我们的钱。”
    “这就是——金融战的终极目标。”
    “铸币权在手，天下我有。”
    窗外，雷雨交加。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萧珩那张坚毅的脸庞。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纪之交，大萧帝国终于握紧了自己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