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能源·黑金

    天授八十八年，春。
    陕北，延长县，荒凉的黄土高原深处。
    这里没有江南的烟雨，只有漫天的黄沙和贫瘠的沟壑。但在一片被围栏圈起的荒地上，一座高耸的木质井架如同巨人般伫立，顶端悬挂的重锤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岩层。
    “陛下，这地方邪性得很。”
    随行的陕西巡抚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苦着脸说道，“老百姓都说这是‘黑龙’的穴眼，动了要遭天谴。咱们已经钻了三百丈了，除了石头渣子，啥也没有。”
    萧珩一身便服，头戴遮阳帽，目光死死盯着那台轰鸣的蒸汽钻机。
    “朕不信邪，朕只信科学。”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位满脸油污、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者，“沈先生，依你的地质学推演，这里真的有油？”
    沈葆桢的侄子，早年留洋学习矿冶的沈括（化名，致敬先祖），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陛下，臣查阅古籍，此地自古有‘洧水’，可燃。臣又考察地层，此处乃中生代陆相沉积盆地，必有油气储藏。臣愿立军令状，若不出油，臣提头来见！”
    “好！”萧珩猛地一拍大腿，“传朕口谕，继续钻！哪怕钻到地心，也要把这‘黑龙’给朕掏出来！”
    ……
    天授八十八年，夏。
    钻机已经深入地下五百米。
    就在所有人都不耐烦，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皇上被洋人忽悠了”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大地深处的一声怒吼。
    紧接着，那根粗大的钻杆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快退！要井喷了！”沈括大喊一声，拉着萧珩就往掩体后跑。
    下一秒，一股黑褐色的液体混合着天然气，如同一头被囚禁千年的猛兽，咆哮着冲破了地壳的束缚，直冲云霄！
    黑色的雨，瞬间淋透了黄土地。
    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在萧珩鼻中，这却是世间最芬芳的味道。
    他冲出掩体，不顾侍卫的阻拦，伸手接了一捧那粘稠的黑色液体。
    它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着了！着了！”
    工人们欢呼雀跃，跪地磕头，以为是黑龙显灵。
    萧珩却高举双手，狂笑道：“这不是龙，这是工业的血液！这是大萧未来百年的命脉！”
    “传旨！此地命名为‘延长油矿’，列为皇家特级禁地，设重兵把守！”
    ……
    天授八十九年，冬。
    京城，御书房。
    一份《石油国有令》摆在了军机大臣们的案头。
    “陛下，这……这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一位老臣犹豫道，“美孚、亚细亚等洋行在各地收购土法炼油，许多乡绅也参与其中。如今朝廷一声令下，收归国有，恐怕会引起纷争。”
    “纷争？”
    萧珩冷笑一声，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你们知道洋人的军舰为什么能跑遍全球吗？因为他们开始烧油了！”
    “朕的海军，正在从燃煤向燃油过渡。燃油热值高，加注快，能让我们的舰队跑得更快，打得更远。”
    “如果这黑色的金子掌握在洋人手里，一旦开战，他们切断供应，朕的舰队就是一堆废铁！”
    “传旨，成立‘大清煤油总局’，统筹全国油气勘探与开采。”
    “凡境内所产石油，皆为国有。严禁私采，严禁私售洋人。”
    “至于洋行……”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们，想卖煤油可以，必须通过招商局代理，且价格由朕来定！”
    ……
    天授九十年，春。
    旅顺军港。
    一艘经过改装的万吨级巨轮缓缓出港。
    它没有悬挂商旗，而是挂着海军的龙旗。但这并非战舰，而是一艘巨大的油轮——“定远级”补给舰的变种，专门用于运输原油与成品油。
    这是大萧自主建造的第一支“黑金舰队”。
    甲板上，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储油罐整齐排列。
    萧珩站在码头上，看着这支特殊的舰队。
    “陛下，有了这支油轮队，我们的海军就能摆脱对旅顺、威海卫煤仓的依赖。”
    海军提督萨镇冰激动地说道，“我们可以远航至南洋，甚至更远的地方，只要有补给舰，舰队就能持续作战！”
    “不仅如此。”
    萧珩目光深邃，“石油不仅是燃料，更是化工之母。”
    “朕已经在天津设立了‘石油化学研究所’。未来，这黑油能变成橡胶，变成塑料，变成炸药，变成肥料……”
    “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
    “以前，我们为了茶叶和丝绸打仗。”
    “以后，为了这黑色的金子，大萧的舰队，将巡航在世界的每一片大洋。”
    “传令下去，在玉门、在四川，继续勘探！”
    “朕要让大萧的每一滴血，都沸腾着黑色的火焰！”
    海风吹过，带着原油特有的气息，那是工业文明最原始、最狂野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