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科技·争鸣

    天授六十七年，秋。
    京城，工部新建的“万国博览馆”。
    这座仿照水晶宫建造，却全用大萧自产钢铁与玻璃搭建的宏伟建筑，今日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匠、学者、留学生，甚至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洋人技师，齐聚一堂。
    正门上方，悬挂着萧珩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
    “格物致知”。
    但这并非传统的儒家讲学，而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科技大比武”。
    萧珩身着便服，站在二楼的观礼台上，俯瞰着大厅内陈列的各式“奇技淫巧”。
    左侧，是江南制造局送来的“复式蒸汽机”，热效率比旧式提升了三成。
    右侧，是天津电报局展示的“无线电信号接收器”，虽然只能接收莫尔斯电码，却已能隔墙传音。
    角落里，一位年轻的留洋学生正在演示“留声机”，那铜喇叭里传出的京剧唱段，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
    “陛下，时辰到了。”戴安轻声提醒。
    萧珩点了点头，走下楼梯，步入大厅。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这位帝国的掌舵人身上。
    萧珩没有走向主座，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台“复式蒸汽机”前，拍了拍冰冷的机身。
    “这是谁做的？”
    人群中，一个满手油污的中年工匠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草民……江南厂技工，王二牛。”
    “你可知，你这机器，一年能为国家省下多少煤炭？”萧珩问。
    王二牛摇头：“草民不懂算账，只知道能让活塞多转几圈，力气大些。”
    萧珩笑了，大声道：“好一个不懂算账！朕来替你算！”
    “你这改进，能让一艘军舰多跑两百海里，能让一座工厂多产十吨钢！”
    “此乃国之重器！”
    萧珩转身，从戴安托盘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勋章，亲手挂在王二牛那满是油污的工装上。
    “朕宣布，特授予王二牛‘大萧一等工匠勋章’，赏银元五千，赐京师宅邸一座！”
    全场哗然。
    五千银元！那是普通百姓几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宅邸！那是只有达官显贵才配拥有的资产。
    如今，却给了一个满身臭汗的铁匠？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萧珩又走到了那位展示无线电的年轻学生面前。
    “你叫什么？”
    “回陛下，学生叫李墨，刚从泰西回来。”
    “你这东西，能传多远？”
    “目前……十里。但学生以为，只要加大功率，改良天线，终有一日能横跨大洋。”
    “好！”萧珩眼中精光一闪，“朕要的就是这句话。”
    “传旨，设立‘皇家格物院’，李墨任副院长，专司无线电之研究。拨款……一百万银元！”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会场引爆。
    在场的士大夫们面面相觑，有人痛心疾首：“奇技淫巧，竟得如此重赏，斯文扫地啊！”
    萧珩听到了议论声，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斯文扫地？”
    “朕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斯文！”
    “能让百姓吃饱饭，是斯文！”
    “能让将士手中的枪不卡壳，是斯文！”
    “能让大萧的军舰跑得比洋人快，打得比洋人远，这才是最大的斯文！”
    “从今日起，大萧不再以八股取士，而以‘格物’取士！”
    “无论你是铁匠、木匠，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有发明，只要有创造，朕就给你官做，给你钱花，给你荣耀！”
    “科学，即是救国！”
    ……
    **天授六十八年，春。**
    “格物大会”的余波，彻底引爆了大萧的社会风气。
    京城的茶馆里，说书先生不再讲《三国》《水浒》，而是讲“王二牛挂帅”、“李墨听风”。
    私塾里，孩子们不再摇头晃脑地背“之乎者也”，而是拿着算盘，画着几何图形。
    就连深闺中的小姐们，也开始偷偷《格物入门》，讨论起化学元素周期表。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在古老的帝国蔓延。
    人们不再以做官为荣，而以成为“工程师”、“技师”为荣。
    ……
    **天授六十九年，冬。**
    京师大学堂（理工大学）。
    萧珩受邀来此演讲。
    台下，是三千名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
    萧珩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大萧的未来。
    “同学们，”
    “有人说，大萧落后，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
    “朕不信。”
    “我们的祖先发明了火药、指南针、造纸术。”
    “我们流淌着创新的血。”
    “只是这百年来，我们睡着了。”
    “今日，朕唤醒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去考状元。”
    “而是希望你们，去造出比洋人更快的船，比洋人更利的炮，比洋人更亮的灯。”
    “朕给你们舞台，给你们粮饷。”
    “你们，还朕一个盛世！”
    台下，三千学子起立，齐声高呼：
    “科学救国！实业兴邦！”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
    **深夜，御书房。**
    萧珩看着案头的一份报告。
    那是“格物院”提交的最新成果——大萧第一台内燃机原型机，试制成功。
    虽然只有区区十马力，虽然噪音大得像拖拉机。
    但萧珩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疙瘩，却笑得像个孩子。
    戴安在一旁感叹：“陛下，如今民间皆言，陛下是‘格物大帝’。”
    “朕不在乎什么帝不帝。”
    萧珩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朕只知道，这内燃机若能装在车上，大萧的物流便能提速十倍。”
    “若能装在飞机上，朕便能俯瞰这万里河山。”
    “科技这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它就像一列火车，朕已经把它推上了轨道。”
    “接下来，就看它能跑多快，跑多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