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南下·巡狩

    京城的血腥气尚未散去，萧珩的马车已驶上了通往江南的官道。
    此次南下，名义上是“代天子祭告先帝陵寝”，实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武装巡游。
    随行的并非寻常仪仗，而是整整三万从北疆调回、尚未卸甲的精锐“黑甲军”。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宛如滚雷碾过江南温润的土地。
    “王爷，前面便是扬州地界。”
    亲卫统领勒马靠近车窗，低声禀报，“扬州刺史王浑已率众在十里亭候着了。”
    车帘内，萧珩正闭目养神，闻言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慢。”
    马蹄声渐缓。
    十里亭外，扬州刺史王浑身穿正三品官服，满头大汗地跪在路旁。他身后，是扬州城的文武官员，以及数百名早已准备好的舞姬乐师。
    然而，预想中的宣召并未到来。
    三万黑甲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无视跪倒在地的官员，直接从他们身旁列队而过。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压得王浑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大军过半，车帘才微微掀开一角。
    “王大人，”萧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孤听闻扬州富庶，乃是天下粮仓。此次南下，孤不带粮草，全赖地方供养。”
    王浑心头一跳，连忙叩首：“下官……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供摄政王及大军所需！”
    “很好。”萧珩放下车帘，“孤不喜欢铺张浪费。听闻王大人府上藏书甚丰，尤其是那几本前朝孤本，孤很有兴趣。今夜，孤便在你府上歇脚，与大人秉烛夜谈。”
    王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他府中哪有什么孤本？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萧珩要去的地方，是他藏匿账册和转移金银的密室！
    “怎么？王大人不欢迎？”车帘内再次传来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下官……下官荣幸之至！”王浑颤抖着应道。
    ……
    入夜，扬州刺史府。
    府外黑甲军层层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珩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目光却落在脚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王浑已被剥去了官服，只着中衣，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王大人，这就是你说的‘清贫’？”
    萧珩随手将一份账册扔在他脸上，“扬州三年赋税，入库不足三成。其余的，都进了你的口袋，还有……京城那位‘贤王’的口袋吧？”
    王浑面如死灰，不敢言语。
    他没想到，萧珩根本不需要查账，影卫早就将他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
    “孤此次南下，不为杀人，只为求财。”萧珩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江南士族，把持盐铁，兼并土地，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如今北疆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你们却在这里醉生梦死。”
    “王爷……下官知罪！下官愿献出家产，只求王爷饶命！”王浑疯狂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你的命，孤不要。”萧珩冷笑，“孤要你的狗头，做一块敲门砖。”
    “明日午时，扬州校场。孤要当着全扬州百姓的面，斩你祭旗。”
    “至于你的家产，还有那些依附于你的盐商、豪强，孤会一一‘拜访’。”
    “扬州只是第一站。接下来是苏州、杭州、金陵……”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扬州夜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江南的半壁江山，从明日起，姓萧。”
    ……
    次日午时，扬州校场。
    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围观的百姓和士绅们看着高台上那具无头尸体，吓得噤若寒蝉。
    萧珩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衣着华贵的江南豪强。
    “王浑贪墨，已伏国法。”
    “孤此次南下，只办三件事：清田亩，核赋税，充国库。”
    “谁若配合，孤保他富贵平安；谁若阻挠……”
    萧珩手按刀柄，声音森寒：
    “这便是下场。”
    台下，数百名江南豪强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珩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南的水很深，但这些深水区的大鱼，今日之后，都得学会低头。
    “出发，去苏州。”
    萧珩翻身上马，马鞭一指东方。
    身后，黑甲军铁蹄铮铮，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人头，更是整个江南士族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