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残局·问路

    夜色如墨，储秀宫的更漏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温姚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目光却落在棋盘上那个突兀的白子上。
    那是下午那个神秘男子落下的。
    “小姐，打听到了！”
    青禾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压低了声音道，“那是三皇子！宁王萧珩！”
    温姚的手指微微一顿，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三皇子……”她轻声咀嚼着这三个字。
    当今圣上五子，太子仁弱，二皇子早夭，四皇子年幼。如今朝堂上争得最凶的，便是大皇子与三皇子萧珩。
    传闻萧珩生母卑微，早年间并不受宠，却在边关摸爬滚打数年，硬是凭着军功杀回京城。此人手段狠辣，行事乖张，是朝中出了名的“疯狗”，也是温家最不想招惹的存在。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青禾急得快哭了，“三皇子怎么会来咱们这冷宫似的地方？他是不是来试探您的？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咱们和三皇子有牵连，那咱们还活不活了？”
    温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盘棋。
    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珩的那一步棋，看似是送死，实则是为了破局。他在告诉她，在这宫里，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行险招，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青禾，”温姚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明日面圣，内务府给我准备的贺礼是什么？”
    “是……是一尊白玉观音，说是寓意慈悲为怀，福泽绵长。”
    “太俗。”温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老皇帝晚年崇信道教，求仙问药，最厌烦旁人提佛。送观音，那是往枪口上撞。”
    她站起身，走到棋盘前，伸手将那枚白子取下，又摆上了几枚黑子。
    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瞬间活了过来。
    “把这盘棋谱抄下来，明日我要带进宫去。”
    青禾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要送皇上……棋谱？”
    “不是送棋谱。”温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送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