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高等生命

    “铿！”
    烟尘中两点亮光落回地面。
    其中一道显现南方身影，另一道则是在废墟中又变回了那块残破的石盾。
    强风吹拂下石盾纹丝不动，仅剩的光辉很快也彻底散去。
    真是不可思议，这里面似乎寄宿着代表超古代人美好的一面。
    和怨恨一样，希望之光也留到了千万年后的现在。
    “呼呼！”
    南方在风声中走进废墟，抬头静静望向岁月痕迹严重的石盾。
    像是跨越了千万年岁月与超古代人对话。
    即便是遇到文明灭亡，超古代人在最后的最后依然没有放弃希望。
    这大概就是将残破石盾和盖迪封存在小岛遗迹里的原因。
    站了一会，南方攥紧信号笔，收进怀中后，继续跨过废墟，在边上一堆山石碎块间找到昏睡的卡莲娜。
    水晶棒掉在卡莲娜手边，隐隐有危险的黑紫色光芒流转。
    “滋！”
    南方拦腰抱起女孩，想了想，还是将水晶棒也捡拾起来。
    感觉和他最初接受的时候相比，明显沉重不少，像是被附着上了无穷的怨气。
    “南方？”
    卡莲娜轻吟一声睁开眼睛，发现是南方抱着自己后，安心地缩起身体，眼角快速扫向周围废墟战场。
    “我这是……”
    “已经没事了，不过在你克服恐惧前，还是别用这东西变身比较好。”
    南方注意到外面冲进战场的大队人马，抬了抬眉头，第一个便遇见颇为狼狈的龙一，后面紧跟着原村一行人。
    “南方！卡莲娜！”龙一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冲过就夺走了水晶棒。
    两手捧着，却没有曾经的狂热与兴奋，眼底似乎多了些沉重与茫然。
    “卡莲娜她……”
    “睡着了。”
    南方看了眼怀中蜷缩着重新入睡的女孩，打断龙一问话，随后转向后面面色不善的原村。
    “行了，赶紧把她交给我们！”原村有心想要发火，却想起南方不受控制，憋屈地将火气压了回去，只是冷着脸让部下接手卡莲娜。
    “卡莲娜也是人类，不是工具也不是耗材，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南方没有理会原村一行。
    “龙一博士，卡莲娜暂时就交给我们MAC队照顾吧。”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原村死死盯着南方离开背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超能力者果然都一个样，这件事我要找你们管理官反映！”
    “随便。”
    “反了天了！”
    原村狠狠踢了一脚沙石，只觉得心头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龙一博士，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超能力限制场对他完全不起作用？难道你们就没有准备对付他的手段吗？”
    “他比较特殊。”龙一看傻子一样瞥向原村。
    “特殊？再特殊也只有一个人，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特殊！”
    原村阴沉着脸甩手离开，径直带队前往主基地。
    不过很快，这位总部派遣的特别行动官又气冲冲走出会议室。
    “混蛋！什么叫没有证据？那家伙乱闯实验区难道都是假的吗？居然说我无权干涉MAC内部事务……诸星团还有沙罗那个贱女人，根本就是在包庇！”
    “原村长官！”
    警备队士兵报告道。
    “MAC队那边禁止任何人探视卡莲娜，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原村更加恼火。
    “联系总部那边，不是有几个超能力罪犯吗？让他们想办法送过来！”
    “明白！”
    “告诉那些超能力罪犯。”
    原村摸了摸肿起来的右脸，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实在忍不下这口气，眼中满是怨毒。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打他。
    “如果有人能解决那个南方，我会争取还他自由。”
    “是！”士兵目光一凝，但还是恭敬答应，“我马上联络！”
    “等等，医疗区在哪？”
    ……
    基地医疗中心。
    卡莲娜暂时交给丽娜照料，南方则被赶出病房。
    诸星团和沙罗那边同时发来消息，提及原村的事情，顺带着让南方小心对方。
    总部来的官二代，曾经的总统之子。
    在总部现有派系中算是比较强势的那一支，也是人间体抓捕计划的保留派系。
    据说有不少超能力罪犯被用来进行各种实验，甚至开发出了专门的生物装甲与控制系统。
    今天戴在卡莲娜手上的手环就是一种控制装置，只是因为突然的变故遭到了破坏。
    警备队携带的超能力限制场发生器也是对方的特制版本，比MAC的普通版更为强大。
    南方摇摇头。
    说起来那些警备队士兵装备的确比MAC防卫班士兵更加豪华，原来是为了保护公子哥。
    【光。】
    环形大厅对面忽然冒出黑人迈克身影，隔着来往士兵与南方对望。
    【难道你……在尝试改变吗？】
    南方微微皱眉，感受到黑人的审视，却没有威胁临身。
    【现在的你好像融合了太多人性。】
    黑人警告地转身融入人群。
    【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人类不过是口粮而已，别做一些危险的尝试。】
    南方依然无法回应。
    这位魔境生命体好像认定了他就是同族。
    不知道这些存在是通过什么东西判断身份，仅仅是因为他在收集寄生体能量？
    还是说……是通过生命层级？
    相对地星人类来说，他的确也属于高等生命体——尽管他在巨人文明里是被淘汰的平民。
    十三更是彻彻底底的高等生命。
    在限制器不断帮助下他依然只挖掘了十三巨人身躯的少部分力量，而且很难进一步延长变身时间。
    十三的生命层次未必比这些家伙低。
    “滚出去！”
    住院区突然传来丽娜喊声，周围一阵骚动。
    南方收拢思绪，越过护士回到病房走道，一眼就看到原村那张讨厌面孔。
    只是和原先相比，原村脸上除了阴沉外，还夹带了一丝邪淫狂热，直直盯着挡在病房门口的丽娜。
    “MAC队的丽娜队员是吗？以你的专业，我觉得应该更适合加入怪兽系统研究组，我……”
    “呼！”
    原村心头刷地浮现一对冷淡眼睛，像是被扼住脖子，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让其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心脏疯狂跳动。
    回头撞上南方视线，原村目光又是一缩。
    “你……”
    “啪——！”
    南方闭上眼睛，再一次挥手将原村扇飞出去，正好一边一个巴掌印，左右对称。
    “你给我等着！”
    被打懵的原村半天才缓过劲，被扼住脖子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只能捂着脸灰溜溜逃走。
    “看什么看？都滚开！”
    “南方！”
    南方没有理会原村喊话，在丽娜呼喊声中略显痛苦扶墙站立。
    刚才一瞬间的杀意又让他进入了光之生命体宇宙视角。
    像是被强行塞入信息，意识被拉到太空，感受比以往更为强烈。
    这是属于那个光之生命体的能力，代表着光之生命体意志的能量还大量存在。
    他可以净化寄生体能量，但反过来似乎也容易受到寄生体能量影响，只要心志出现破绽就有可能被乘虚而入。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次好像能够控制寄生体目标。
    “我没事。”
    回应丽娜一句，南方深呼吸再次闭上眼睛，稳定心神重新进入宇宙视角。
    完全没要因为一些烂人影响到自己。
    这个世界糟糕的事情多得去了，重要的是自己要坚定信念。
    “哗！”
    宇宙视角拉近，又一次锁定慌慌张张逃出基地前往2号机库的原村。
    既然寄生体注定出现，为什么不能是这种烂人呢？
    “唰！”
    才坐上干部摆渡车的原村陡然僵住身体，眼瞳短暂失去焦距，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我……”
    原村颤抖着看向双手。
    刚才好像出现了什么变化，身体隐约变得不太一样。
    “原村长官？”部下投来疑惑目光。
    “还有没有其他医疗站？”原村咬牙问话。
    基地那边他不敢回去，但身体却必须要检查一番。
    该不是要觉醒超能力吧？
    原村心头一凛。
    不但没有喜悦，反而有种深深的恐惧，脑中不断浮现出那些饱受实验摧残的超能力者。
    他自身所在的派系对待变异者可没什么好态度，如果他觉醒超能力，或许不会成为实验体，但现有的身份地位立马就会坍塌。
    超能力者就是不稳定的炸弹，联盟不会允许超能力者身居管理层。
    不对……
    原村忽然狠狠震了震。
    超能力者觉醒前会梦到青铜门，他却没有。
    想到11区曾经传回去的飞行员变异资料，原村手指抖动。
    难道他是变异？
    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非人怪物？
    “停！”
    原村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叫住部下。
    “不去医疗站了，先送我回公寓！我累了，回去睡觉。”
    “啊？”
    部下心底一阵骂娘，感觉自从来到11区之后，原村比以前更难伺候。
    不过看到原村肿起的脸颊，心情终究好了不少。
    “那些超能力罪犯什么时候过来？”原村继续问话。
    “最快也是一个星期，最近海上航线经常有怪兽出现。”
    “叫他们快一点。”
    原村强忍着身体不适坚持到B市一处度假村。
    夜色中没人注意到他眼底若隐若现的血光。
    明明气温不低，原村却抱着手臂直哆嗦，迅速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房间，随后打开电脑查看记录资料。
    林良，王牌飞行员，夜飞执勤时撞上神秘光芒……
    “不对，这分明是进化，只是那些家伙太没用了！”原村压下恐惧，带着几分疯狂，嘴里不断念叨，“对，是那些家伙没用！”
    ……
    灯塔般的主基地内，南方同样回到了宿舍。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模糊感应到原村状态，包括原村的自言自语。
    “这算什么？”
    南方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赢家通吃的“收获”阶段。
    或许这就是光之生命体原本的计划，只不过出了他这个意外。
    “南方队员！”沙罗面色严肃打来视频通话，“原村又和总部那边联络了，这次找来一群超能力罪犯，好像有借刀杀人的打算，你……”
    “没事。”
    南方摇摇头暂时屏蔽感应。
    不是他瞧不起那些超能力者，弱点太致命了，一个场发生器就能废掉超能力，其他方面很难危险到现在的他。
    “需要我安排人保护你吗？”沙罗神色依旧凝重，“别小看那些人，在成为超能力者前都是些亡命之徒，还有职业杀手。”
    “沙罗小姐。”
    南方无奈叹了口气。
    “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奥特曼，你也不用这么劳心费力……”
    “和奥特曼无关，”沙罗挑起眉头，“我只是不想原村那家伙迫害MAC队英雄，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原村一样……总之，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离开基地！”
    通话结束。
    南方重新感应原村状态。
    寄生体气息增幅很快。
    虽然这家伙不是超能力者，但灵魂却意外地适合寄生体，反应格外强烈。
    其本身似乎就有成为超能力者的潜力。
    从目前出现的超能力者来看，思维越极端，精神越强大，觉醒的可能也越多。
    南方陷入沉思。
    会不会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被提前种下了永恒核心的种子？
    正因为基因存在开关，所以才在这个时代大量出现超能力者。
    越想南方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否则他应该也有机会觉醒，他的精神可比姬矢准强大多了。
    可事实就是完全没梦到什么青铜门。
    ……
    夜色渐深。
    南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过了一晚，直到第2天清晨才猛地睁开眼睛。
    原村好像又开始转移了。
    模糊感知中，对方独自乘坐干部运输车离开基地范围，看目标似乎是大平洋。
    这家伙要干什么？
    居然连警备队部下都不带。
    “嗡！”
    运输机飞越群山，在进入大平洋后，一路继续往遗迹岛方向远去。
    同样一晚没睡的原村眼里带着血丝，兴奋已经盖过恐惧。
    他不会傻乎乎留在MAC，那样只会被提前探测到异常。
    查阅以往的变异者资料，几乎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进化。
    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等他进化到足够强大，就算是变异者又怎样？
    只要实力够强，联盟就是小丑，看那些老家伙对巨人的态度就知道了，明明那么在乎巨人的力量，却根本不敢行动。
    如果他能够比巨人还要强……
    “呼——！”
    原村迎着海风望向海平线露出尖峰的遗迹岛。
    这里就是很好的发育地点。
    MAC的视线已经不在这边，只有考古研究团队还在活动。
    就算真探测到什么也只会以为是附近海洋生物。
    “那些傻瓜。”
    原村心头野心疯涨，远远看到遗迹岛上留下的战斗废墟，只觉得未来可期。
    “只有11区外的海洋才有3星怪兽，不正说明这边才适合进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