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们，为何而来

    庄小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冲着扶苏拱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扶苏公子了。”
    扶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认识我？”
    庄小周摇了摇头。
    “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公子。不过，能让蒙恬和王离两位将军护在身边的，又是如此年纪，整个大秦，除了扶苏公子，在下也想不到别人了。”
    他说完，又转向王离。
    “这位应该就是王离王将军了。说起来，九年前，在下还和王贲将军有过一面之缘。”
    打完招呼，庄小周也不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画面再次开始循环播放。
    “公子，二位将军，”
    他指着屏幕上那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
    “那些光亮确实是灯，但不是油灯，是电灯。无需灯油。”
    他也没解释什么是电。
    又指向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在街道上飞驰的东西名为“汽车”，无需马匹人力，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蒙恬瞳孔骤缩：“嘶……日行千里，当真？”
    “当真。而且日行千里还不是最快的。”
    庄小周又指着飞机划过云层的镜头。
    “天上飞的这种叫“飞机”，可日行万里。从咸阳到上郡，也不过就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日行万里！？”
    蒙恬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
    日行千里已经足够让他心惊了，日行万里……这简直是神迹。
    他打了半辈子仗，最知道行军速度有多重要。
    要是大秦能有这“飞机”……
    这天下，还有何处大秦铁骑去不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庄小周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说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庄小周点了点头，又指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新鲜事物。
    “还有那铁轨上跑的叫“高铁”，不仅能日行千里，还能载动几千人同行。”
    “还有那一栋栋高楼，你们看，视频中最高那个叫“东方明珠”，有一百四十丈还高。”
    一百四十丈。
    那得是多高？
    咸阳宫的正殿，撑死了七八丈高。
    一百四十丈……那怕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扶苏、蒙恬、王离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努力消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信吗？
    肯定没有全信。
    但画面中的那些事物，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尤其是扶苏。
    九年前他亲手把玩过那部留影机，光滑的触感、清晰的影像，和庄小周手里这部手机几乎如出一辙。
    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人和九年前那批人是有关系的。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来自两千多年后……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马上接受。
    “还有吗？”
    扶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两千多年后，还有什么和如今不同的事物？”
    “还有很多。”
    庄小周笑了笑：“只是两千年后的世界和现在有太多不一样了，怕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那些甲士应该已经向将军汇报过了，我们有一辆无需牛马便能行走的座驾。”
    “那就是汽车，公子和二位将军要不要去亲眼看上一看？”
    扶苏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当真？你们真把那……汽车带来了？”
    “不敢妄言。”庄小周拱手道。
    扶苏转头看向蒙恬，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蒙将军，可否……让吾也去看一眼？”
    蒙恬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想去亲眼看看那所谓的“汽车”。
    虽然这几位来路不明，但人家既然主动邀约，总不能露怯。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杂念，转头看向庄小周：“看车的事情不着急，本将军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将军请说。”
    “你方才说，你们来自两千多年后。”
    蒙恬盯着庄小周的眼睛，“难道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人人都能像你们这般，跨越时光？”
    “并非如此。”
    庄小周摇了摇头，“小子也是偶有奇遇，才获得了这种能力。在两千多年后，这依然是难以想象的事。”
    蒙恬微微点头，这个回答倒是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那你们九年前出现，和这次出现，又是为了什么？你们为何要来大秦？”
    “至于为何来这里……说实话，这也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庄小周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
    “还有，这也不是我第二次来大秦。其实昨天我还见过始皇，还答应了他一件事。”
    “只不过，前两次我们都是出现在了咸阳郊外。这次，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始皇？你说的是陛下？”蒙恬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
    庄小周点点头：“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对陛下有很多称呼。例如：千古一帝，始皇，祖龙……”
    蒙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你昨日才见过陛下？那你答应了陛下什么？”
    庄小周侧身，指了指旁边的曹志远。
    “这位姓曹，名志远，是我们那边的医生。我答应过始皇，下次来的时候，尽量带一个医生过去给他瞧瞧身体。”
    他语气沉了沉：“因为据我所知，始皇很可能已经中毒了。”
    这话一出口，蒙恬的脸色猛地变了。
    “中毒？胡说八道！陛下的起居饮食皆有专人验看，怎么可能中毒！”
    庄小周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反问了一句：“蒙将军，您可知道，始皇曾服用过方士炼制的长生药？”
    蒙恬一愣：“你是指那些方士进献的丹药？那长生丹……难不成还是毒药？”
    庄小周没有接话，而是看了曹志远一眼。
    专业的事情，得让专业的人来回答。
    曹志远往前迈了半步，接过话头。
    “根据我们那边的历史记载，先秦时期方士炼制的所谓长生丹，大多是用丹砂、铅粉、水银之类的矿石烧炼而成。这些东西烧出来的丹药，说是仙丹，实际上全是剧毒之物。”
    “铅中毒，汞中毒，都是慢性毒。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人，但会一点一点把人的五脏六腑掏空。”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症状。
    “初期可能是食欲减退、失眠、烦躁易怒。”
    “再往后，会开始掉发、牙龈出血、四肢发麻。”
    “再严重一些，会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听不进劝阻。最后，甚至会出现幻觉，突然暴毙。”
    扶苏的脸色越来越白。
    曹志远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父王这几年确实易怒了许多。
    从前的他虽然威严，却不至于暴戾。
    可最近几年，动辄杀人、焚书、驱逐劝谏之人……
    甚至连自己这个长子，也不过是劝了几句，就被一纸诏令发配到了这苦寒之地。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父王年纪大了、脾气变硬了。
    可如果……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些丹药呢？
    庄小周看了一眼扶苏的脸色，语气放缓了几分：“公子，你长期在咸阳，应该比蒙将军更清楚始皇这几年的变化吧？”
    扶苏嘴唇微微发颤，声音都哑了几分：“先生说的……可是真的？父王当真中毒了？”
    庄小周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具体是不是中毒，毒性有多深，还要曹医生看过之后才能下结论。但按照历史记载，八九不离十。”
    扶苏眼眶都有些发红，直接朝庄小周和曹志远深深一揖到底。
    “二位先生……若能救治父王，扶苏愿以性命担保！只要先生开口，无论需要什么……扶苏都会竭尽所能。”
    “哪怕要扶苏以命相抵，扶苏也愿换取父王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