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佛跳墙

    隔壁的五金店里，杨德发招呼家里人吃饭。
    刚摆好碗筷，杨老太就颠着小脚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屁股坐下。
    “我就说陈丽梅不是个好东西，她找的那个厨师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杨德发嘴里嚼着饭菜，含糊道：“阮厨师？她怎么了？”
    “哼，她一个有男人有娃的女人，居然跟客人的对象不清不楚，还被人找上门了！”
    “这种人早几十年是要拖去游街沉塘的。真够不要脸的！”
    陈照野来找阮宝珠的时候，她就在边上，原本是来看陈丽梅怎么做生意的，没想到看了场大戏。
    虽然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但她就爱加点自己的见解进去。
    “是不是都跟我们没关系，赶紧吃饭吧。”
    杨德发深知自己老娘嘴里的话只能听一半，糊弄糊弄得了。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不看看陈丽梅都赚多少钱了！”
    “这红烧肉谁买的，多少钱？！”
    杨德发咽下嘴里的饭菜：“我买的，也就五块钱。”
    “也就？”
    老太太瞬间提高音量，筷子一摔骂开了。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五块钱都能买两斤肉了，这才几块肉！有这五块钱你不入给我，老娘把乃x割下来给你做！”
    杨德发：……
    许金梅暗暗翻了个白眼，傻x，明知道自个儿娘是什么德性，还往枪口上撞。
    她是懒得理了。
    这东坡肉可真好吃，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香的，前三十来年真特么白活了！
    许金梅不仅自己暴风吸入，还不忘给两个孩子抢肉。
    “乖宝，多吃。”
    “你也吃，多吃。”
    看着夹到碗里的肉，大女儿默默看了眼被骂的抬不起头的父亲，把话和肉一块儿咽下去了。
    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
    便民小吃这里。
    因为胡工带头加价买走了六份鱼丸，其余想吃鱼丸又不想办会员卡的都打起了会员的主意。
    一份多加一块钱而已，可比掏五十块划算多了！
    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想到办卡卖菜的路子了。
    俗称黄牛。
    翟建飞也觉得要是能保证客流，不仅能赚回来买卡的钱，说不定还能再多赚点补贴家用？
    阮宝珠看苗头不对，赶紧让陈丽梅宣布新规定：除套餐外，所有菜品每人限购三份。
    禁黄牛是禁不了的，利用的好反而能扩大宣传。
    翟建飞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随即对陈丽梅说：“老板先给我拿三份。”
    他自己一份，舅舅两份，今天的份额就用完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罗成伸手按住他说：“今天就算了，我的份还是我自己给，下次你再请我。”
    翟建飞一愣，顿时明白这是罗成把份额让给他，让他能赚上差价，当即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舅，你真是我亲舅！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罗成：……
    眼看翟建飞顺利卖出鱼丸，赚了两块钱，围观群众已经不是嘴馋眼红了。
    马上有人捏着钱就冲陈丽梅来了。
    剩下的几份套餐很快卖光。
    没买到的捶胸顿足，仿佛吃了大亏，转头去磨陈丽梅，让多做几份套餐，他们等着。
    买到的喜气洋洋，套餐自己留着吃，鱼丸卖了，三份鱼丸每份多加一块钱，这就赚回来三块。
    有人开始算账，每天赚三块，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有九十块钱！
    嘿！白吃一个月饭不说，还倒赚四十块钱！
    赶得上半个月工资了。
    想赚钱的心思压都压不住了。
    人群一哄而上，将陈丽梅团团围住，都要办卡。
    甚至愿意延到明天再换套餐。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罗成和翟建飞主动上前帮忙维持秩序。
    陈丽梅忙不过来，只好把阮宝珠从厨房拽出来帮忙。
    看见阮宝珠，众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女厨师不少见，但都长的跟食堂盛饭大妈差不多。
    哪见过这么漂亮的。
    阮宝珠跟楠楠一样，被几顿油水充足的饭养的气色红润，脸颊褪去蜡黄，皮肤饱满光泽。
    加上本身就长得偏美艳挂，往人群里一站，好比鸡窝里飞出只白鹤，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不少单身汉都暗搓搓动了心思。
    阮宝珠在厨房里就算好了。
    按自己的承接能力，不请人的情况下，每天最多做三十人的饭菜。
    这样，一个月才赚个两三千，还要两人分，太少了。
    本来想等稳定了再扩张，没想到事态发展远超预期。
    思来想去，她拉住陈丽梅低声嘀咕，陈丽梅脸色变了变，随后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商量好，阮宝珠开口了。
    “大家听我说清楚，会员卡开餐后是不能退钱的，想好了再办，免得引起纠纷，大家闹得不愉快。”
    这话让不少冲昏头的人清醒过来，毕竟是五十块钱，万一卖不出去或者店子倒闭怎么办。
    排队的人顿时少掉一半。
    还是太多。
    她接着说：“今天最多再卖二十张卡，而且等明天才能用，大家自己算一下，超过的就不用排队了。”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正好被卡掉的一个年轻男人不满道：“为什么啊，换个大点锅子不就好了。”
    这是把私房菜当食堂大锅饭了。
    阮宝珠耐心解释：“我们家店就这么大，人太多招待不过来，大家吃的也不愉快。”
    “而且鱼丸就剩下十四份，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买不到，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陈丽梅心里流血，从来都是想方设法的接单，还没见过把客人往外推的。
    但为了自家招牌和长远发展，也只能舍弃眼前的利益。
    听到没办法马上赚钱，又有不少人退出队伍。
    那个年轻人顺势补上，露出喜滋滋的表情。
    阮宝珠冷眼看着，并不感到意外，这帮人心思不纯，不买才好事，免得以后生出祸端。
    剩下零零撒撒十几人，这才是正儿八经冲着饭菜口味来的。
    陈丽梅收钱填资料。
    阮宝珠打包上菜。
    等门口人散开，阮宝珠转头进厨房，很快便端着装了佛跳墙的砂锅出来。
    微微掀开的缝隙中，让人发疯的鲜香霎时间如同奔腾的浪潮般冲向每个人的鼻腔。
    还没走的人都朝她看去，七嘴八舌地问砂锅里炖的什么。
    阮宝珠对众人礼貌微笑：“这是闽菜中的名菜，佛跳墙。”
    “先声明，这锅汤是卖剩下的，我加了点水重新煮了煮打算留给我们自己吃。
    “但今天预备不足让各位扫兴，仓促间也没法再安排饭菜，这汤就当给大家赔礼了，同时我答应大家今天没吃上套餐的会员，明天可以免费送一个菜。”
    众人都盯着那锅冒着香气的砂锅了哪有耐心听她说话，一个一个的眼睛都绿了。
    阮宝珠见状也不啰嗦了，让陈丽梅拿来碗筷开始分汤。
    虽然是加水重煮的，但味道还是很浓郁的。
    每人一小碗，汤里有融化了猪蹄、鸡鸭肉和笋干等非常丰盛。
    罗成和翟建飞也分到一碗，两人顾不得瓷碗烫手，猴急忙慌得喝了口。
    鸡汤的香浓融合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咸香，入口后那香气从舌根直蹿头顶再轰然炸开。
    “唔！！”
    “好鲜！”
    “舅，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都是没吃过佛跳墙的普通人，哪经得住这个滋味，纷纷不顾吃相大口朵颐起来。
    人群又开始骚动，没办卡的都盯着这些人喝汤吃肉，闻着浓香拼命咽口水。
    不到片刻，有人受不了了：
    “老板求求你，我给钱行吗？卖我一碗吧！！”
    “我也要！”
    “老板，我要三份，麻烦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