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睡觉前就该说晚安

    百里澈的眼神在陆冉身上扫过几遍，最后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真聪明。”他笑着说道，“不如继续猜猜，我画了什么？”
    “这我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嘛？”她别过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小叔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捕捉到少女眼里的惊慌失措，百里澈十分不解。
    就算他今晚的举动确实有些唐突，但也不至于让她害怕到这种地步吧？
    猎物的警惕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百里澈顺着少女的心思转移了话题，放柔了声音说道：“我现在来找你，主要是想跟你约个明早的时间，方便给你量尺寸。”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陆冉似乎有些不相信，偷偷观察起了他的神色。
    “当然。”看着少女带着点傻气的模样，他失笑，“我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当面找你了。”
    “好，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在网上聊吧。”
    百里澈露出受伤的表情，甚至做了一个夸张的捧心动作，“难不成小侄女嫌弃我长得没有大侄子好看，不想见到我吗？”
    怎么会有想象力这么丰富，这么爱给自己加戏的人啊！
    此时此刻，陆冉后悔自己打开门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可覆水难收，她只能强颜欢笑：“怎么会呢。”
    虽然少女的态度相当敷衍，但看着她眼底的嫌弃，百里澈却非常满意。
    “不过我作为长辈，当然还是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网上聊吧。”他拿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加了联系方式后，他就准备离开了。
    陆冉松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说了句：“晚安小叔。”
    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道别语罢了，睡觉前她基本都会这样和别人道别。
    百里澈却脚步一顿，转过身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被他这样一问，倒显得她刚刚那句道别好像很暧昧似的。
    少女捏着自己的睡裙，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说，小叔再见。”
    睡裙并不太长，被她这样一捏，柔软的风光顿时倾泻了不少。
    但百里澈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他的视力很好，比一般人都要好。所以即便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到。
    看到那双独一无二的黑色眸子像是一汪春水，里面有星河倒悬。
    明明是安静的夜里，他却感觉耳边有剧烈的轰鸣声。
    百里澈转过身，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晚安，小侄女。”
    之后两人在网上的聊天就顺利了很多。
    定好明早在早餐前量尺寸后，陆冉就沉沉睡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百里澈就迫不及待地亲自喊她起床。
    陆冉半梦半醒地洗漱完，就跟着他来到了他在百里家的画室。
    画室里放着很多的作品。
    大胆的线条，绚丽的颜色，带着极其浓烈的个人风格。
    就算陆冉不怎么关注艺术创作，也能看得出这是非常厉害的作品。
    给人一种“疯狂艺术家就该是这样子”的感觉。
    只可惜大多数的画都呈现出灰蒙蒙的冷色调，看起来创作者的心理似乎不太健康。
    观赏了一会百里澈的作品，作者本人就拿着软尺和笔记本走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作品会被人所讨厌。
    “喜欢的倒是有很多，可惜我没什么艺术细胞。”陆冉叹息着摇了摇头，“所以找不出里面最贵的。”
    “小侄女想要我最贵的作品吗？”百里澈笑了起来，“可惜我最贵的作品，永远是下一幅作品。”
    和之前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不同，他现在的这个笑容很纯粹，里面饱含着对艺术的强烈自信和热爱。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原著里会为了爱情放弃艺术。
    就在陆冉想得有些出神的时候，这样一个人的手却抚上了她的眼角。
    微凉的手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惊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对上少女不安的眼神，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无奈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更适合什么眼妆而已。”
    “眼妆？”
    “你的眼睛很特别，我想之前的造型师应该更偏向于给你做淡一点的眼妆。”百里澈认真地凝视着少女的双眸，“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浓一点的眼妆。”
    虽然对化妆没做过研究，但陆冉还是采纳了他的想法。
    毕竟谁又能拒绝一个很懂美的艺术家的建议呢。
    接下来，百里澈就用软尺帮她量起了尺寸。
    即使两人的距离很近，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可就在量腿部尺寸的时候，陆冉有些紧张过了头。
    她的手指只是不小心擦过软尺的边缘，居然就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嫣红的血珠衬得她一身雪白的皮肤更白了。
    少女正泪眼汪汪地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下一刻，百里澈将那只手轻轻抽了出来，含进了嘴里。
    轻柔地舔掉指尖的血，他很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早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直到站在餐厅门口时，陆冉还感觉手指上似乎残留着一点湿热。
    今天吃早餐的人格外的齐全，除了忙得不着家的百里父，家里其余的人居然都来了。
    陆冉乖乖坐到了母亲身旁。
    “冉冉，你今天起得倒还挺早的。”陆母笑着说道，“昨晚看到你很晚了还去拿外卖，你买了什么东西？”
    捏紧了手里的餐具，陆冉小声说道：“是蓁蓁特地找人送给我的。”
    “蓁蓁这孩子，成绩还挺不错，但就是性格越来越野了。”陆母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半晌，陆母轻叹了口气，叮嘱道，“冉冉，你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那个度，对吗？”
    陆冉不想顺着母亲贬低自己的闺蜜。
    可她要是敢反驳，接下来就一定会接收到一通名为“我是为了你好”的爱的教育。
    所以她盯着碗里的食物，含糊其辞：“我知道的。”
    陆母欣慰地说道：“我就知道，冉冉最懂事了。”
    陆冉咬了咬唇，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小小反抗：“不过，妈，我觉得蓁蓁挺好的。”
    也不知道陆母究竟有没有听到她这句话。
    餐桌上一时变得很安静。
    没过一会，陆母就第一个吃完了早饭。
    她并不着急走，用慈爱的目光盯着女儿，似乎想要享受一下这段温馨的时光。
    很快，她眼光一凝，温柔地问道：“冉冉，你脖子上的是什么痕迹？”
    明明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可在陆冉听来却像是刺骨的寒风。
    她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昨晚周叙确实留下了一个痕迹。
    但那个痕迹非常浅，所以她后来也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这会却被眼尖的陆母看到了。
    虽然心底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但她的声音还是带上了些克制不住的颤意：“可能是不小心被虫子咬了吧？”
    陆母的眼里带着审视，“什么时候的事？说给妈妈听听？”
    不等满头大汗的陆冉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两道声音同时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陆阿姨，昨晚我拜托小冉跟我去挑了些东西。”
    “嫂子，今早我跟小侄女商量了下改礼服的事情。”
    餐厅这一刻的氛围紧张到可以拿去煮粥。
    陆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