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都鬼迷心窍了?全向着江挽晴
江挽晴吃了一惊。
早就知道田美芬刻薄贪财,没想到她贪到这个地步。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乡下那宅子和田产值多少钱,她心里有数,青砖墙,瓦片顶,几块瘦田,撑死了卖不上一千。
谁会花三千块钱去买?
怎么看都不对劲。
“买家到底是什么人?”
江玉莲闻言,摇了摇头,“老主任也说不清楚,只听口音是外地人。”
“按理说,村里的宅基地只能卖给本村人,卖外人是违规的,可徐家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邪门路子,还是给卖掉了,村委那边只留了一张底单。”
“买家买了之后既不来住,也不转手,就那么空着宅子,左邻右舍都以为你搬进城里住才空出来的,要不是我回去查地契,这事怕是要瞒到老宅塌了才有人晓得。”
江挽晴越发觉得可疑,“那张底单,姑姑看过吗?”
江玉莲点头,“看是看过了,可上头就写了个名字,连个住址都没有,倒是那字迹……说不上来,一笔一划挺特别的。”
一时陷入沉默。
江玉莲也意识到话题太沉,赶紧摆了摆手,“大过节的,说这些干什么,这事你别太担心,回头我再跟村委打听打听,那买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拍拍侄女的手,安慰着说,“你先把离婚的事办了,拿回自由身再说,迁坟这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看阿智那事,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最后不也平平安安过去了?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江挽晴勉强笑了笑。
姑姑大约不知道,当初为了救表弟,她求了什么人,欠了多大的人情,又辗转了多少来回。
她只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饭吃完,天色已暗。
送姑姑到巷口,看着那道略显佝偻的背影拐过街角,她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脸上那点笑意慢慢落了下来,看着桌上的空碗,心头笼上的那层阴霾,怎么也散不去。
买回老宅,她一直有打算,迁坟的事,她也记着。
原先是计划着,户口本拿到手,离婚办妥,便回村把父母的骨坛接回老宅,安安稳稳做一场法事,让他们入土为安。
时间紧,但未必赶不上。
可眼下这件事,最难的不是时间,而是老宅到底在谁手里。
唯一的线索,是卖了老宅的徐家人。
江挽晴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那双满布猩红的眼。
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攥了攥自己的手腕,指尖碰到皮肤,凉的,什么印子也没有,可被钳制住的感觉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抹不去。
她想,她如今大抵是有些恐惧徐骞林的。
不是怕他再来敲门,甚至不怕他再说那些刺耳的混账话,她怕的是他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很疯狂的东西。
她更怕这一脚踩回去,又陷进那个刚走出的泥潭里。
今天元旦,徐家这边,也没了往年的热闹。
田美芬从早上起来就拉着个脸,歪在沙发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脸上没一点血色。
往年这时候,家里早该摆上瓜子果碟,她那几个老姐妹坐满一客厅,夸她福气好,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陆雪纯也贴在身边,嘴甜会哄,捧得她满面春风,那些老姐妹连连艳羡她命好,陆家的千金都围着她转。
今年没了江挽晴忙里忙外地操持,厨房冷锅冷灶,她连请人来的脸都没有。
丢不起这个人。
徐忠良少见地下了厨,端上桌时自己都皱了眉。
他看了看田美芬的脸色,又看了看儿子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挽晴在就好了。”
田美芬脸一黑,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大过节的,你提她是成心让我吃不下饭是不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来人是两个穿白褂子的饭店伙计,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客客气气笑道:“陆小姐订的菜,让我们元旦送过来,说给您家添道菜。”
“陆小姐托话,说在家养病没法亲自来,心里挂念徐太太,让您保重身体。”
说着,把饭菜往桌上摆,冷盘热菜汤品甜点,摆了满满一桌。
这阵仗属实少见,左邻右舍探头来看,发出羡慕的议论声。
“这不是聚丰楼吗?南城的老字号了,我闺女过生日想订一桌都排不上号,更别说送上门了,这得多大的面子?”
“徐太太,陆小姐可真是惦记您,人不在心意先到了,也亏得陆小姐惦记,不然这节过得冷冷清清的。”
“叫什么陆小姐,我看早晚得改口。”
这话说到了田美芬心坎里,她可算舒心了些,意有所指地看了徐忠良一眼,“听到没有?这才叫有心,你念叨的那个,人在的时候能有这待遇?”
“忙活一整天也就那几道老花样,年年如此,人家饭店里这些新鲜菜式,她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倒是雪纯,难为她病了回家休养,还惦记着我,不像有的人,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躲清闲,不知道的怕以为我家儿媳妇死了。”
徐忠良给她盛了碗汤,没抬头,“行了,少说两句。”
“我说她两句,你还不乐意听了?”
田美芬本就对江挽晴一肚子意见,一听这话更来火,“你们父子俩一个两个都鬼迷了心窍,全向着那个女人!”
“老的念叨她好,小的更离谱,跑去那种破烂地方给人家低声下气,人家还不领情,淋了雨回来,脸上还带印子,回来就把自己锁屋里,饭也不吃。”
“我养他这么大,是让他去给那个女人作践的吗?”
正骂着,紧闭了两天的房间门忽然开了。
徐忠良抬头看过去,看到从里头走出来的儿子,却是一愣。
徐骞林换了件干净的浅灰毛衣,头发也重新梳过,乍一看,又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徐教授,仿佛前些天的那些狼狈和颓丧从未存在过。
可眉宇间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阴沉沉的,以至于那张清隽的脸比平日更阴冷了几分。
也不知是因为两天没进食的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有说什么,神色如常拿起了筷子。
徐忠良眼皮一跳,直觉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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