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我当你们的老大

    “到了到了，就是那里。”
    纪小武交代小星月：“这些都是今天来的客人家的孩子，你要好好跟人家相处，不准抢人家东西，不准命令人家给你当小弟，不准……”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些原本各自玩耍的孩子们已经注意到了新来的两个人。
    他们像一群麻雀发现地上撒了把新谷子似的，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一个穿着葱绿裙子的小姑娘挤在最前面，年纪看着比小星月大一两岁，眼睛又圆又亮，一上来就盯着小星月揪揪上的珠花挪不开眼：“你就是那个刚找回来的小姐吗？你头上的珠花好漂亮呀，是珍珠的吗？我也有珍珠的，不过没有你这个圆。”
    她说着伸手想摸，被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拽住了袖子，小声说了句：“你别动手动脚的。”
    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小男孩从侧面绕过来，他比小星月高了整整半个头，下巴扬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听说你以前在外面要饭？是真的吗？你见过真正的乞丐吗？他们是不是真的睡在桥洞底下？”
    旁边几个孩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你怎么问这个呀？！”
    也有人偷偷竖起了耳朵等小星月的回答。
    还有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手里攥着半块咬过的红豆酥，油乎乎的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挤到小星月面前，嗓门大得像一口钟：“你叫小星月对不对！我爹说你爹是侯爷，咱们可以当朋友！你要不要吃红豆酥？我还有半块……不过我已经咬过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被捏得变形的红豆酥，似乎也觉得拿不太出手，又讪讪地收回了背后。
    也有几个孩子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来。
    小星月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一连串的问题和评论，那个胖墩墩的小胖子又凑了上来。
    这次直接把脸凑到了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的眼睛怎么又大又圆？跟我们家养的那只猫一样。不过我们家那只猫是绿的，你是黑的。黑的比绿的好看。”
    旁边立刻有孩子好奇问：“猫眼睛是绿的？有绿眼睛的猫？”
    “有！是波斯猫！我娘从西域买的！”
    “我娘说西域只有马没有猫！”
    “你娘又没去过西域！”
    眼看着两个小孩就要开始一场关于西域到底有没有猫的学术辩论，小星月觉得她必须站出来掌控局面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朝着面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们挥了一下手：“都不许吵架！我问你们噢，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我可以当你们的老大，带着你们玩遍整个侯府！”
    “老大？什么老大？”
    “她说要当我们的老大诶！”
    “玩游戏可以，当老大不行……你又不是最大的。”
    “玩什么游戏呀？我想玩翻花绳！”
    “翻花绳太女孩子气了！我们玩骑马打仗！”
    “骑马打仗会把衣服弄脏的！我娘会骂我！”
    “那就玩捉迷藏！捉迷藏最好玩了！”
    “花园太大了吧，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画个圈不准跑出圈就行了！”
    “谁来画圈？你画吗？”
    “我来画！我画得最圆！”
    “你上次画圈画成了鸡蛋！”
    “那是意外！”
    小星月听着他们从谁来当老大一路歪到了谁画圈最圆，脑仁嗡嗡的。
    好吵，吵的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同时在她耳边嘎嘎嘎。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往前迈了一步，提出折中方案。
    先玩一轮捉迷藏，小星月负责当鬼，其他人躲。
    要是小星月能把所有人都找到，就让她当老大。
    要是找不到，那就不行。
    说完她还环顾了一圈其他孩子，问大家同不同意。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
    小星月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
    当鬼正合她意。她最喜欢抓人了！
    她顺便把纪小武也安排去当裁判。
    然后她趴在那棵树上闭上眼睛开始数数，数得飞快。
    中间还漏了几个数：“……二十九……三十！我来抓你们啦！”
    她睁开眼，转过身，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群孩子像是一群被惊散的麻雀，眨眼间就藏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小星月聪明。
    她先在那棵老槐树后面找到了小胖子。
    他的宝蓝袍子太长了，袍角从树干后面露出一大截，随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他还在努力往里缩，肚子挺得圆圆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藏身技巧有多拙劣。
    小星月蹑手蹑脚地绕到树后，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他圆滚滚的后背，他吓得哇一声跳起来，差点把旁边另一个藏着的紫裙子小姑娘给挤出来。
    紫裙子小姑娘本来藏得挺好的，躲在假山缝里只露出半只鞋尖，被小胖子这声惨叫吓得浑身一抖，蹭地站了起来，自己暴露了自己。
    小星月一个一个地找，每找到一个就爆发出一声得意的大喊，然后那个被找到的孩子就会垂头丧气地走到树下蹲着。
    最难找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他居然爬到了假山顶上，蹲在最高的那块太湖石后面一声不吭，像一只沉默的猫头鹰。
    小星月在地上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他，急了：“系统系统他在哪里呀？我要是找不出来，我就没有办法当老大了！你快帮帮我！”
    系统立刻展开扫描，并且告诉了她具体位置。
    【但是……作弊是不对的吧？】
    小星月理直气壮地在心里反驳说：“我是大反派！反派本来就该作弊！”
    然后顺着太湖石的缝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了不到三尺就滑了下来。
    假山石上长满了青苔，她的新绣鞋踩上去打滑。
    她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仰头朝假山顶上喊：“我看见你啦！你下来叭！”
    上面没动静。
    她又喊，对方还是不动。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快下来！她刚才看到一条蛇从你后面游过去了！”
    话音未落，假山顶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那个瘦小的男孩从太湖石后面弹了出来，三下两下从假山上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腿还在抖，声音打着颤，左右张望着问蛇在哪儿。
    小星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坦然地告诉他：“那是骗你哒，你现在被找到啦！”
    男孩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你，你赖皮！”
    小星月毫不在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瘦小男孩憋了半天没憋出反驳的话，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到树下蹲着了。
    小星月叉着腰站在树前面，身后已经蹲了长长一排被她抓到的“俘虏”，整整齐齐的。
    她环顾一圈，伸出三根手指，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你们都我抓到的人，服不服？同意我当老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