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咱们家很快就能洗清冤屈了！

    小星月深吸一口气，把毛球抱起来挡在脸前，从毛球的耳朵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结结巴巴地交代了：“我就是，就是想去吓吓纪桃儿嘛。
    “她放蛇吓我，我就想放狗狗吓回去，我又没放蛇，已经很客气啦。
    “我把毛球放进祠堂，毛球就叫了几声，纪桃儿就叫得好大声，我就觉得挺好玩的……
    “然后毛球跑丢了，我去找它，就……就碰见那两个人啦。
    “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呀！
    “……我还没来得及走呢，外面就来人了，就是这样啦！”
    她说完，把毛球放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一扬，摆出一副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爱信不信的表情。
    宋若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先问责她半夜溜出门？
    还是该先追问那只狗是从哪儿来的？
    还是该先感叹，你居然想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小星月被毛球蹭乱的头发拢了拢：“你啊。”
    纪小武在旁边听着，表情从担心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最后居然浮上了一丝不太合时宜的崇拜。
    妹妹四岁就敢半夜独闯祠堂放狗吓人，这份胆量让他钦佩。
    他四岁的时候只会跟在娘亲屁股后面。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碧玉掀开门帘，侧身让到一边。
    纪定斯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袍。
    他走到小星月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
    “毛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玩味。
    小星月赶紧把小奶狗往怀里紧了紧，警惕地仰头看他：“大哥哥你不许没收噢！毛球是我凭本事打赢哒！它现在是我小弟，我有义务保护它！你不能把它送走，不然，不然你就是拆散人家的老大和小弟，很不道德的！”
    纪定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两个人是怎么吓成那样的？”
    小星月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把脸埋进毛球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知道呀，可能是祖宗显灵了叭。你们家祖宗好凶噢，我都说了，是他们自己吓的，跟我没关系啦……”
    纪定斯抿了口茶，把茶盏搁回桌上，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小星月仰着小脸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哥哥你倒是说话呀！”小星月实在憋不住了，跺了跺脚。
    纪定斯终于抬起眼，唇角弯了一下：“他们招了。”
    纪临猛地看向他。
    “那两个暗桩被吓得精神恍惚，审起来几乎不费什么功夫。”
    纪定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搁在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纪临面前：“一个叫刘七，一个叫孙驼子。刘七是外院管库房钥匙的，在府里待了五年。孙驼子是前厅的洒扫杂役，待了七年。两个人平日表现都算老实，从来没出过差错，所以之前几次排查内鬼的时候，他们都被漏过去了。”
    纪定斯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亲紧皱的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们今晚本来打算趁纪桃儿在祠堂罚跪，守夜婆子被迷晕的空档，把伪造的密信塞进祠堂供桌底下的暗格里，然后说服纪桃儿做伪证。
    “那暗格是咱们安远侯府存放祭田契书的地方，等过几天朝廷派人来搜查的时候，那封密信就会成为咱们通敌的铁证。
    “再加上有纪桃儿这个安远侯府的小姐做伪证……
    “到时候人赃俱获，侯府满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们没算到，有只小狗跑错了路，正好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小星月立刻把毛球举起来晃了晃，骄傲地补充道：“毛球最厉害了！它是我的先锋官！”
    毛球被突然举高高，耳朵翻到脑后，迷茫地汪了一声。
    纪定斯看了毛球一眼，并没有反驳小星月的话，只是继续说道：“刘七和孙驼子招供，他们的主子姓赵，叫赵硕，现任大理寺少卿。而赵硕背后另有其人，是端王。”
    纪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都不再冒热气了，才缓缓开口：“端王？这些年他在朝中一向低调，与咱们安远侯府从无过节。面子上客客气气，逢年过节还互赠节礼，向来与人为善……真是好一个与世无争的闲王。”
    “赵硕此人贪生怕死，拿住他不难。”纪定斯将那张供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按了两个血手印，“刘七供出了端王与赵硕之间往来的几个中间人，以及端王在城外的一处秘密别院。只要查抄那处别院，拿到构陷安远侯府的物证，再加上这两个人的供词，足够在御前翻案。”
    纪临接过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看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震得桌上的茶盏齐齐跳了一下：“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仰头笑起来。
    宋若涵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之后，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她低头看了看小星月，发现她正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完全没跟上大家的节奏，便解释道：“你大哥哥审了那两个坏人，他们招供了，说出了是谁在背后陷害咱们家。所以咱们家很快就能洗清冤屈了，不用再被软禁了，可以出门玩了。”
    小星月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完成了从迷茫到狂喜的转变：“可以出门啦？！可以出去玩啦！毛球你听见没！你可以去街上找别的小狗打架啦！”
    毛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打盹。
    纪小武也高兴得不得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纪临把小星月从桌上捞过来，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自家闺女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语气感慨：“大师说得没错，你就是咱们家的福星。今晚你这番闹腾，阴差阳错地把两个暗桩炸了出来，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小星月立刻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小下巴扬起来：“那当然啦！我可厉害啦！”
    纪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转头继续跟纪定斯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别院那边必须尽快拿下来。端王一旦发现刘七和孙驼子断了联系，一定会转移证据。但眼下我被禁足，出不了府，”纪临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我托人去。”纪定斯答。
    纪临皱眉。
    纪定斯不等他开口反对，已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碧玉可以出府，我已经让他连夜去联系东宁王的人了。”
    纪临微微一怔：“东宁王？”
    “前些日子东宁王不是来信了吗？”纪定斯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当时东宁王在信里提了一句，说东宁王在京中尚有可靠的人脉，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另外纪家其中有一位旁支的表舅父，在提刑按察使司当差多年，专管卷宗文书，调取端王一系的房产登记名正言顺。”
    纪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宋若涵在一旁听到东宁王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