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好像不太对劲

    小星月躲过，继续输出：“你爹爹娘亲就是个人贩子！我爹爹娘亲心善才养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真千金啦！”
    纪桃儿从凉亭里冲出来，尖叫道：“你个阴沟里的臭老鼠给我闭嘴！”
    然后她踩上了那片滑溜溜地面。
    她的右脚刚踏上地面，整个人的重心就没了。
    她尖叫一声，双臂在空中乱甩，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发髻散了一半，簪子叮当滚落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刚撑到地面就滑了，整个人又侧翻过去，裙子在光滑地面上铺开，像一只在冰面上扑腾的落汤鸡。
    小星月站在安全距离上，笑得前仰后合，小揪揪都在空中直颤：“哈哈哈哈哈哈！纪桃儿你走路都走不稳，还追我？你在地上游泳呢？游啊游啊，怎么不动啦？要不要我拿根竿子给你抓着？”
    丫鬟从远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去取的糕点，一见这阵仗吓得东西都扔了，小跑着冲过来救自家小姐。
    她一脚踏上光溜溜地面，立刻步了纪桃儿的后尘，整个人往前扑，摔了个结结实实，姿势比纪桃儿还狼狈。
    主仆俩在光滑地面上轮流滑倒，此起彼伏。
    丫鬟好不容易抓住花坛沿子把自己拽出去，又回头拽纪桃儿。
    折腾了十几个来回，纪桃儿才终于被拖出那片光滑区域。
    纪桃儿浑身是灰，脸上眼泪和泥巴糊在一起。
    她爬起来之后浑身发抖，指着小星月，声音又尖又哑：“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你在地上动了手脚！”
    小星月歪着头，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无辜：“什么手脚呀？我听不懂。你自己走路摔跤还怪别人？是不是摔傻啦？”
    纪桃儿气得浑身发抖，理智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握紧拳头就要冲过来，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你这个贱人！”
    小星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过来。
    三哥哥来了。
    银丝果然把话带到了。
    一瞬间，大哥哥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闪过。
    于是，小星月在纪桃儿的手碰到她之前，身子一软，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倒，整个人平摊在青石板地面上，两只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惨叫。
    “哎呀！桃儿姐姐你别打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骂我两句就算了嘛！别打我呀！”
    纪桃儿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脸的小星月，再看看自己举在空中的拳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还没碰到她。
    “你干什么！”
    纪小武大步跑过来，一把将纪桃儿的手按了下去，挡在小星月身前。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小星月，又抬头看看纪桃儿还僵在半空中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扶起小星月，上下检查了一遍，看到地上那片明显刚摔过人的混乱痕迹，脸色难得地沉了下来。
    “妹妹，她刚才跟我说昨天是你先骂她，我不在场，不知道该信谁。今天这又算什么？你都追到她面前打人了？”
    “我没有！她、她在地上铺了东西！我刚才摔了！她故意害我！我根本没碰到她！她就是自己倒下去的！”纪桃儿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在地上铺了东西？”
    纪小武低头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小星月那副无辜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怀疑。
    他记得就在前不久，他自己就在大哥哥青竹院门口踩上了一片莫名其妙滑得站不住脚的地面，摔了个七荤八素，浑身泥土地回到院子里，关上门哭了一场。
    那种脚底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出去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那片地面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痕迹。
    大哥什么都没说，小星月死不肯认。
    但他心里一直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和小星月脱不了干系。
    他蹲下身，伸出手掌按在纪桃儿刚才摔倒的路面上，仔细地摸了摸。
    触感粗粝，和旁边任何一块地砖都没有区别。
    他又用力按了按，指尖在地面上蹭了两下。
    正常的。
    完全是正常的。
    小星月站在他身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差点忘了三哥哥是摔过一次的人！
    他知道滑溜溜地面是什么感觉！
    他要是仔细检查，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什么！
    她紧张地盯着纪小武的手掌在地面上来回摸了好几遍，小脸绷得紧紧的，后背都僵直了。
    好在那片滑溜溜地面的时效已经到了。
    系统之前就说过，光溜溜地面铺设之后只会持续一小段时间，时间一到就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纪桃儿在上面扑腾了那么久，时效早就过了。
    纪小武摸了又摸，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纪桃儿完全没注意到纪小武的表情变化，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指着小星月大声道：“哥哥你看到了吧！她就是故意的！这个贱人故意陷害我！该死的臭乞丐，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恶毒！”
    纪小武转过头看着纪桃儿，眉头皱起：“桃儿，不许这么说，我摸过了，地面没有任何问题。你说她在地上动了手脚，证据呢？”
    “我亲眼看见她刚才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她！”纪桃儿急得声音都尖了。
    “我没看见这个，桃儿，我只亲眼看见你追着她要打她，亲眼看见你举着拳头冲过来，亲眼看见她被你吓到摔倒在地上。你现在又这样骂她，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纪桃儿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明明是小星月先来找茬，明明是她在地上动了手脚，为什么纪小武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是自己在撒谎？
    纪小武没有再等她解释。
    他转过身，牵起小星月的手，语气放软了些：“小星月，我们走。”
    小星月还没从紧张中完全缓过来，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还残留着刚做完亏心事之后的心虚。
    她难得没有顶嘴，乖乖地被纪小武牵着往外走。
    她回过头，看着纪桃儿那张气得快要炸开的脸，嘴角动了动。
    纪小武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冲纪桃儿翻了个小小的得意的白眼，然后迅速转回去，继续缩着脖子乖巧地跟在纪小武身后。
    纪桃儿看见了那个白眼，气得浑身发抖。
    -
    纪小武牵着小星月一路走回他的院子。
    他走得不算快，因为他心里一直在想事情。
    他在想小星月刚才那个过于乖巧，乖巧到不像她的表情。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也许纪桃儿真的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也许小星月真的被吓到了……
    可是……
    纪桃儿最近是有些过了。
    昨天骂小星月，今天又追着她要打，就算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该动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蹲下来，平视着小星月的眼睛，认真地说：“小星月，桃儿她最近可能心情不好，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你以后也别去惹她了，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记住了吗？”
    小星月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行：“记住了，谢谢三哥哥。”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转身就跑。
    纪小武蹲在原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亲弄得愣了神。
    等他反应过来转头去看的时候，小星月已经跑出了老远，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小揪揪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摸了摸自己刚被亲过的脸颊，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小星月刚才还在被人追着打，现在跑这么快去哪儿？
    还有，今天，小星月在桃儿面前好像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凶。
    平时谁要是敢骂她一句，她早就炸毛了，可刚才她全程缩在他身后，乖得像只小鹌鹑。
    这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