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目前完全看不出来有善良的迹象呢

    三人面对宋若涵的突然发问，自然是连连否认。
    一个个伶牙俐齿的，宋若涵说不过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其实也已经被说服了。
    她摆摆手，走了两步，走到他们听不见她说话的地方，然后挥手让自己下人靠过来。
    下人是她的心腹，也是一直陪伴她身边，陪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名叫花蕊。
    花蕊名字娇艳，但其人却长相平平，身材平平，看着老实憨厚。
    宋若涵一招手，她就非常识趣地凑上前：“夫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宋若涵道：“你多派人去看着红梅苑那边，多照顾些小星月，千万不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如果有人敢欺负她，你们就立刻动手帮她。可以直接先打对方一顿，然后再汇报给我，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哦，好的。”花蕊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有些迟疑道：“那……夫人，如果是小姐想要欺负别人呢？”
    宋若涵柳眉倒竖：“别人被欺负关我屁事？”
    花蕊：“唔……这样的吗？”
    她犹犹豫豫：“夫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少管，”宋若涵挥挥手让她去，“反正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就行。”
    “好吧。”
    -
    红梅院。
    庭院里摆着一张大乌木桌子，桌子上面盖着一块黄布，黄布上面放着烛台、牌位、佛像、神像、妖怪雕塑……
    案前摆着水果、蔬菜、烧鹅、烧鸡、猪头、牛头……
    还有一碗黑狗血，一碗公鸡血。
    中间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三支香。
    香案上摆放着佛珠、桃木剑，还有奇怪的动物皮毛……
    总而言之，非常的杂乱。
    小星月就这么被宋若涵抱着，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搭起祭坛。
    然后一个秃驴，一个老登，一个老婆婆，三人先在祭坛面前大吵一架。
    秃驴指责老婆婆是野路子，不是正道。
    老婆婆指责老登是没本事废话还多。
    老登又指责秃驴是花架子，纸上谈兵。
    三人越吵越厉害。
    吵急眼之后，甚至撸起袖子打了一架。
    经过一番混战，三人总算是头脑冷静了下来，各自一瘸一拐的挑了一个方位，开始做法。
    跳大神的跳大神，舞剑的舞剑，念经的念经。
    小星月看得目不暇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前面再看看。
    各种各样嘀嘀咕咕的声音涌进耳朵里，听得她晕晕乎乎想睡觉。
    身后抱着她的宋若涵打了个哈欠，眼皮忍不住耷拉下来。
    一旁，张宝香和花蕊并排站着。
    花蕊闲着没事，跟张宝香搭话：“张娘子出息了，如今也是一个院子的管事。”
    要不是张宝香知道花蕊的为人，她一定会怀疑她在阴阳怪气。
    好在她是知道花蕊是什么性子的。
    于是她好脾气地笑笑：“多亏小姐抬举，我才能有如此机遇，我对小姐感激不尽。”
    “嗯，那你好好照顾小姐，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我们小姐吃了太多苦，又这样善良，我是真害怕日后她被欺负，我一定多多盯着！”
    花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
    她认真看看张宝香，见她一脸诚恳，她又沉默地扭头看向小星月。
    小星月正被宋若涵抱在怀里，母女两人一个接一个打哈欠。
    小星月忍不住开口，一张嘴就是：“娘亲，那个秃驴脑门为什么光光的，他为什么不长头发？是不喜欢吗？”
    宋若涵一脸慈爱地摸摸她毛茸茸小脑袋瓜：“傻孩子，这是个人爱好呀。”
    “好叭，他不喜欢。”
    小星月又看向张天行：“那……那个老登呢？他跳的舞好丑哇！我觉得他应该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跳舞，这样子以后去大街上表演才艺的时候，就能多讨一点小钱钱。”
    宋若涵眼眶湿润，吸吸鼻子：“我家宝宝居然连街头卖艺都知道，你真是吃了太多苦了……”
    小星月看着又唱又跳嘴里念念有词的孟婆婆：“那个老婆婆好像发癫了耶！”
    “没事，她癫完这一阵就好了。宝宝居然还关心她，真是太温柔了！”宋若涵无脑夸赞。
    花蕊默默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张宝香。
    然鹅，张宝香脸上是和宋若涵如出一辙的和蔼慈母表情，甚至感叹着开口：“我们家小姐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善人啊！真的是太善良了！”
    “是吗？”花蕊幽幽道，“目前完全看不出来小姐有善良的迹象呢。”
    张宝香闻言斜睨她一眼，不满道：“那你该治治眼睛了。”
    花蕊震惊地看着她。
    她记得她昨天还见过张宝香，那个时候她依然是一个腼腆内向的老实女人。
    怎么一晚上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花蕊沧桑地抬头看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又来了。
    那种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正常人的寂寞感觉。
    -
    三位各个领域的大师们一做法就做到了晚上。
    三人气喘吁吁停下，然后期待地看向小星月。
    却发现小星月早就在宋若涵怀里呼呼大睡了。
    三人：……？
    静尘：“这是什么情况？”
    张天行：“哎呀，孩子嘛，睡着了也情有可原。”
    孟婆婆：“我们做法的时候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瞧着也不是中邪了。大概就是孩童的奇思妙想让父母家人没法理解而已。”
    静尘：“不管是奇思妙想，还是确有其事，反正咱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张天行：“是啊，和侯夫人说一声，我们也该走了。”
    孟婆婆：“是啊，天色不早了。”
    三人一同看向宋若涵。
    却发现宋若涵虽然依然盘腿坐在蒲团上，怀里还抱着个孩子，看起来很认真的模样。
    但实际上，低垂着的脑袋下，是已经闭上了的双眼。
    凑过去听，还能听见细细的鼾声。
    ……看起来睡得比小星月还要熟。
    三人：？？？
    静尘：“这不对吧？她们对神佛没有一点敬畏之心的吗？？”
    张天行：“那我们怎么办？直接走？”
    孟婆婆笑了笑：“早就听闻安远侯府夫人是位奇人，如今一看，果然是位不同寻常的有趣人物。”
    好在院子里也不是没有清醒着的人。
    花蕊瞧见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了三人一人一个荷包，里面是沉甸甸的银钱，然后带着人将他们送了出去。
    张宝香则带着其余的人照料宋若涵和小星月。
    “啊，结束了？”宋若涵被唤醒，眼神还有一些迷茫。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四下望去：“他们人呢？”
    小星月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把小胖脸往娘亲怀里蹭蹭。
    宋若涵一边轻轻拍着小星月，让她继续睡，一边听张宝香讲完了事情全过程。
    她点点头，不甚在意：“噢，他们走就走吧。对了……”
    她看向张宝香：“小星月选你为红梅院的管事，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我会考察你，看你能不能承担起照顾小星月的责任。若你照顾不好，我也只能将你换了。若你照顾的好，我自然重重有赏。”
    说着，她眼神示意旁边的下人递上一个鼓鼓囊囊荷包。
    张宝香接过荷包的那一刻手一沉。
    里面的零钱估摸着比给先前那三人的赏钱加起来都多。
    宋若涵道：“这算是我给你的贺礼。记着，好好照顾小星月，要护着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如果有不长眼的敢欺负她，我允许你直接动手。放心，我会给你兜底。”
    张宝祥感激地连连点头。
    就算宋若涵不说，她也一定会保护好小星月的。
    但是宋若涵这样的举动，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是！夫人，奴婢愿为小姐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