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家父子

    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李姝玥暂且不知。
    上交一份奏疏后不久，又在青州抓了放高利贷的钱庄和商人。被“手艺税”案牵连的所有官吏都被下了大狱，并捕捉运往长安。只等三司审理。
    现实情况令人惨不忍睹，将这些人抓了之后，青州刺史孟宪居然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李姝玥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天幕会说他不作为了。一个自己人都没有，能有什么政绩？
    好在孟宪并不像彭牧那样贪，还算可用。
    李姝玥又上交了第二份奏疏。
    第一份奏疏写的是她做了什么，赈灾进行到哪一步。第二份奏疏，则说明了建州与青州地方上的政绩积弊，还提及了平县铁矿和龙影卫的令牌相关事宜。
    两份奏疏写得极为客观，实事求是。她不知道两份奏疏到达朝廷的时候，高兴还没多久的周惠帝又生气了。
    半月一次大朝会，老皇帝将李姝玥的两份奏疏，以及程锦安的奏疏扔了下去。
    “诸卿都看看，看看地方上的官员是如何当朝廷命官的？巧立名目，私设税收，官商勾结，私采铁矿。还赶杀我龙影卫的人……好大的胆子。
    唐先恭每年地方上的官员升任你是如何把控的？是不是谁给你送的礼多，你就先给谁升官？
    于念忠，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这些，这些你们怎么就没看到？是不是只盯长安这一亩三分地？
    大理寺卿夏正阳，刑部尚书陆怀明，御史大夫于念忠，朕命你们必须三月之内将青州境内所谓的手艺税，私采铁矿，私放高利贷这一系列查个清楚。这一次无论牵扯到谁，朕都不准备再轻拿轻放。”
    老皇帝这一次是认真了。
    大朝会大殿内站了好几百个官员。许多官员不停的擦着冷汗，上一波派人去江南查盐税的人回长安不久。
    刑场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这是又要砍一批人了吗？
    曾经那个被百官赞许有仁君之相的老皇帝，这段时间杀的人恐怕比他一辈子杀的人都多。
    一些老臣害怕了，世家大族们也都有点怕了。
    柳泽明跪在人群之中，听到左右两侧的官员小声交流。
    “陛下这次是又要动真格的了。江南盐水案，一些涉案不深的官员，例如江州刺史那一批都被免了死罪。只诛恶首。这次陛下好像火气更大。”
    “江南盐水案牵扯前太子，好歹是陛下儿子，这次青州建州可不一样。按后世之人的说法，那两个地方可是发生了叛乱的。”
    “这次好像更复杂，是天幕上都没有说到的。”
    “真不知道六公主在青州和建州办了什么样的大事，这朝堂要变天了。”
    “你才知道，自从出现那个神奇的天幕之后。我就已经预见变天了。”
    ……
    柳泽明官职不高，大朝会所站的位置也是靠近门口。
    靠近帝皇位置的官员们诺诺不敢言，靠近门边的小官们私下摸鱼。
    柳泽明觉得这样不好，咳嗽了一声当作提醒。
    却没想到帝皇旁边安忠大监穿透人群的声音传至柳泽明耳朵。
    “退朝……”
    百官依次退下，柳泽明身旁的同僚们松了一口气。
    长安县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大人没有必要紧张，大朝会时间长，咱们职位低，说点悄悄话不影响。”
    柳泽明：“总归是大朝会。”
    “年轻人是这样的。”
    长安县令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摇着头离开了。
    柳泽明心中却知道，并不该这样。细想青州、建州、丰州、宁州之祸从何而来？还不就是因为官员懈怠，吏治不清明吗？
    当今陛下心肠太软，让百官形成了固有印象。即便才杀了一批人，这些官员却还是认为对方最终会轻拿轻放。
    柳泽明不禁想到天幕上说的昭明帝了。
    六公主这一次还能如愿登临大宝吗？
    柳泽明心事重重的挨到下值。一回到家就说家主找他。
    柳家现任家主是他的父亲，并未在朝堂上任官职，只是承袭柳家族长之位，挂着承安伯的爵位。柳泽明是他的嫡次子，这个爵位轮不到他。
    所以他与父亲算不得亲近。这次父亲单独召他在书房究竟是为了什么？
    柳泽明打开书房门，就见到他的父亲承安伯柳文德端坐在书桌后方。
    感应到他来，眼睛都没有从纸上移开过。
    “来了？”
    “见过父亲。”
    柳泽明的礼数是周到的。
    “坐，说说吧，今日朝会应当不是很顺畅。”
    柳泽明略微惊讶，各家族人都会在皇宫安插自己的人。可他们柳家还不算是一等世家，不过是二等世家，消息就已经如此迅速，那一等世家的能量可想而知。
    “是，父亲。陛下欲彻查青州，然中书令与唐大人不愿意。”
    柳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柳泽明。
    “朝中大臣们愿意才怪呢。陛下如今想要彻查青州简直就是一厢情愿。有些东西若是公开那便是掘了世家大族的根，即便天幕上如何鼓吹六公主的功绩，可这天下始终是皇室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时代。
    陛下是被天幕之言给欺骗了。”
    柳泽明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惊诧不已，他脸色一变突然站了起来：“父亲，这是不对的。铁矿本该由朝廷开采，岂能……”
    谁知柳父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子君，你的礼教呢？”
    柳泽明拱手行礼不甘的坐下。
    “你啊你，还是太年轻不如你大哥沉稳。明面上这事该归朝廷管，可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六公主的确厉害，查到了鲁王，可更深的她怎么样都查不到，所以她干脆全部抛出来交给了朝廷查。
    这事，朝廷也查不出来。”
    “父亲，你怎知六公主查不出来？朝廷查不出来？”
    “哼，查出来又怎样？之前六公主在驿站被刺杀还不是稀里糊涂的没有结果？陛下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东西即便是陛下也动不了。”
    柳泽明的手握成拳头，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有些悲哀。
    柳父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在意什么，满不在乎地说：“让你看这些不仅仅是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还有前段时间你堂兄踩踏了青苗被不长眼的贱民告到了京兆尹，你抽个时间帮忙去处理一下。”
    言语间的傲慢不把朝廷律法当回事的态度让柳泽明听着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