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道上人称铁齿

    “蒋理！你得讲理啊！”
    “我爹妈都死了，我要是还讲理，我爹妈不白死了吗？”
    蒋理面前，班主任王华正痛苦地捂住胸口，手指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教导主任看不下去了，横眉冷眼：“蒋理，你要一直是这个态度的话，学校你也没必要待了，你给我……”
    “我自主觉醒了。”蒋理淡淡道。
    “留下来！”
    教导主任进行了史诗级的变脸，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多少年了！
    他们御兽八十六中，终于出了一个能自主觉醒的天才！
    嗯……
    教导主任想起了蒋理近乎灾难的文科成绩，又转瞬间忽略。
    苍蝇搓手问道：“蒋同学，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就今天早上，”蒋理道，“在厕所。”
    教导主任笑容一僵，随即更加灿烂：“天才就是天才，觉醒时机都这么……接地气！”
    王华还捂着胸口，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蒋理冲他乐：“王老师，您别演了，你心里肯定很高兴吧，有这么一个天才学生，以后的优秀教师肯定能有你一份。”
    “谁跟你演了！”王华终于喘上气，“蒋理，你自己说说，你一小姑娘，能不能有点女孩的样子？！这一学期逃了多少次学？考试交白卷、上课睡觉、还把王明明的御兽空间模型给拆了当板砖使，你……”
    “我爹妈都死了。”蒋理继续淡淡道。
    王华后半句话噎在嗓子眼里。
    “没人管我，我放纵一点，合理吧？”蒋理摊了摊手，“再说，我作为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总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吧。”
    王华的脸从红到白再到紫，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教导主任苍蝇搓手：“这个……”
    苍蝇再搓手：“这个……”
    蒋理感觉他再搓下去，都要搓出火星子了，到时候，教导主任就是御兽世界第一个单靠双手就能生火的人类！
    “蒋同学！”教导主任下定决心道，“既然你已经自主觉醒了，那是不是该为学校发光发热一下。你看全国御兽学校友谊赛的事，您是不是应该参加一下……”
    他甚至开始用上了敬称。
    “怎么也得跟校队的人交流交流感情嘛！”
    蒋理转身往外走：“我考虑考虑，先去吃饭。”
    “好好好，你考虑！你慢慢考虑！”教导主任在后面喊，“蒋同学，要不要我请你去食堂二楼吃小炒？”
    蒋理摆了摆手，没回头。
    她当然没去食堂。
    出了校门，拐进后面那条沿河小路。
    御兽八十六中，全市排名倒数第三，学校后面是条臭水沟改造的景观河，河边草长得比人高。
    原身没事就往这跑，也不干别的，就是打盹、发呆，有时候能看着河水一整天。
    只是昨天一个不小心，脚一滑，掉河里淹死了，结果就便宜了同样命运悲催的蒋理。
    是的，她是穿越者。
    前世的她，命运同样悲催。
    就好像是什么天煞孤星般，靠近她的人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先是前世的父母，后来是孤儿院的老师…
    结果穿越一遭，还是没能摆脱孤儿的命运……
    她其实也不想那么顶撞老师的，但她能怎么办？
    原身造下的孽，她总要还的。
    毕竟人设不能崩。
    蒋理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幕。
    这是一个全民御兽的世界，十五岁前被称为自主觉醒，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御兽天赋，以及用于契约和存放宠兽的御兽空间。
    十五岁后则是由国家组织统一觉醒，觉醒自己的御兽空间，契约宠兽成为伙伴，但由于是外力干扰，一辈子的上限就摆在那了。
    在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蒋理的脑中就出现了象征觉醒成功的御兽空间，而这个光幕也是在那个时候同步出现的。
    【人生模拟器已加载，当前可用模拟次数：1。】
    这似乎是蒋理自主觉醒的天赋，又不太像。
    “人生模拟器到底有什么用啊？这不是御兽世界吗？”蒋理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的光幕，难不成是模拟她这一塌糊涂的人生吗？
    “人，你让开点，压到我吃的了。”一道浑厚的嗓音突兀地出现在蒋理耳边。
    “谁家老牛叫了？”
    蒋理一怔，左顾右盼，除了脑袋旁边的一只小耗子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耗子？
    蒋理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只耗子特好看，全身金棕色，小小的一只，圆滚滚的，两边脸颊鼓鼓囊囊，像囤了货的粮仓。
    毛色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亮光，小耳朵尖尖的，黑豆眼又亮又圆，两只前爪抱着一颗草籽，啃得飞快。
    即便是怕耗子的女生见到这小玩意，也会发出可爱的尖叫吧。
    说是耗子不太合适，叫仓鼠才更为恰当。
    “别瞅了，说的就是你。”浑厚的嗓音再次响起。
    蒋理瞪大了眼睛，才终于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眼前的仓鼠。
    “你会说话？”蒋理惊疑不定。
    “废话，我……嗯？你能听懂我说话？”仓鼠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额……”蒋理沉默，开始飞速查看起眼前的人生模拟器。
    她这边刚有动作，眼前的文字就发生了变化。
    【发现可模拟对象。是否消耗1次模拟机会进行扫描？】
    蒋理没急着点，而是看着那只仓鼠，发现它也看着她。
    “你是什么东西？”蒋理问。
    仓鼠“嘁”了一声：“眼瞎？”
    蒋理被噎了一句，又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会说话？”
    “老子有嘴，本来就会说话。”仓鼠抬起黑豆眼上下打量一番蒋理，“倒是你，没契约兽就能听懂老子说话。可惜老子现在退了，不打了。”
    “什么退了？”
    “格斗。”仓鼠挺了挺胸，但因为太圆，挺和没挺区别不大，“当年道上叫‘铁齿’，你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现在嘛，退休了，养老，晒晒太阳啃啃草籽，挺好。”
    蒋理看着眼前这团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生物，沉默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仓鼠不乐意了，“不信？”
    “信。”蒋理道，心里头想着的却是，面前这只仓鼠与虫子和松果之间的搏斗……
    仓鼠“哼”了一声，继续咀嚼。
    蒋理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模拟器，心里默念：扫描。
    【模拟对象：金熊仓鼠】
    【属性：格斗，隐藏属性：火系（未激活】
    【当前综合评级：D】
    【进化方向：？？？】
    【等级：中级。】
    蒋理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否查看该对象的高光时刻？】
    她点了“是”。
    【该对象最近高光时刻：一年前，城北地下格斗场，一号笼。对战对象：中级宠兽铁壳蝎。战斗耗时：4.7秒。战斗结果：蝎肉真好吃！】
    蒋理：“……”
    她看着身旁的仓鼠，仓鼠也看着她。
    蒋理忽然来上一句：“野外的东西不卫生。”
    仓鼠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疑惑，那是一种看智障的眼神。
    似乎在说，我一只耗子，你跟我提卫生？
    蒋理又沉默一会儿：“你要跟我回家吗？”
    “呸！”仓鼠忽然人立而起，吐掉嘴里的草籽，“干嘛？拐卖鼠啊？”
    “不是拐卖，是邀请。”蒋理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仓鼠平视，“你退了，但总得有个地方住吧？每天这么风吹日晒的，不如跟我回去，有吃有喝，还有空调。”
    仓鼠歪着脑袋，黑豆眼转了转：“我有几个爱妃，你一起带回家。”
    “嗯？”
    “看什么？我都活这么大了，有点需求不行啊？”
    “行行。”
    “对了，还有一只猫？”
    “猫？”蒋理愣了一下，“什么猫？”
    “一只橘猫，老子的跟班。”仓鼠用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那家伙叫大橘，当年在格斗场外头给我望风，后来我退了，它也跟着退了。现在天天蹲那儿，等我投喂。”仓鼠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只橘猫不是猫，而是它手下一个退役老兵。
    蒋理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团橘黄色的毛球蜷在草丛里，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行，一起带回去。”蒋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不过先说好，不准在屋里打架。”
    说完，老白顺着蒋理的裤腿爬了上来，一路爬到她肩膀上，然后在她校服领子边上一趴，像回了自己家。
    蒋理偏头看它：“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老白打了个哈欠，“走吧，先给老子买点瓜子，要火大的！”
    “你一只耗子还吃熟瓜子啊？”
    “老子生的吃多了，想换换口味不行啊？！”仓鼠又紧接着嘀咕道，“是不是生的真不卫生……”
    蒋理笑了。
    她站起身，夕阳把一人一鼠的影子拉得老长。
    脑海中，模拟器又跳出一行字：
    【御兽空间开发度：2.1%→4.6%（已完成契约）。】
    她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肩头那团已经闭眼打盹的金棕色毛球。
    这契约什么时候完成的？
    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老白显然也没当回事，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
    蒋理没再说什么，迈步往便利店走。
    叮叮叮~
    手机里，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蹦出来。
    那是教导主任的短信。
    内容无非就是让她一定要答应她进校队，学校会尽可能地帮她契约一只非常优秀的宠兽。
    并且还说，只要蒋理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御兽学校友谊赛，就学杂费全免。
    要是名次高了还会有更多奖励。
    实话实说，蒋理挺心动的，就是没什么信心。
    根据原身的记忆，蒋理对于御兽战斗也有所了解，其实还挺复杂的，要学的东西很多。
    而她。
    什么也没学会。
    但看着肩膀上的仓鼠，又想着模拟器标注的战绩。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要是假的，丢人可就丢大，那位教导主任恐怕会来一场神话级变脸。
    但蒋理还是咬了咬牙。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