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飞蚊

    不远处，僧人们也捧着肉汤小口喝着。玄空傀儡端坐不动，叶玄子蹲在他旁边，啃着大象肉，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不时往林泉那边瞟两眼。
    林泉以后肯定是要发展宗教信仰巩固自己车队稳定的。也一定会成立相关的部门来管理，这个相关部门的大队长，自己很有机会一试啊。
    所以叶玄子时不时的往林泉旁边凑，想多混几个眼熟。
    他姐姐叶无霜站在一旁，穿着干净的布衣，正帮着医疗兵给伤员递纱布，眉眼间比在古寺时舒展多了。
    东平车队的人围坐成一圈，一边吃肉一边低声说笑。许四啃着肉，看着营地中央有条不紊的秩序，看着来回巡逻的尸傀、忙碌的后勤、充足的肉食药剂，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散了。
    现在的生活确实比在外面飘着强。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笑声，冲淡了白天的血腥与疲惫。
    林泉坐在最里面的篝火旁，安伊伊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肉汤，他接过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沉下去，缓解了不少神魂的疲惫。
    他坐在椅子上抖着腿，目光落在远处的龙舟上，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第二天一早，队伍拔营启程，登上【记忆尸鬼列车】。
    龙舟被几根金属长索牵着，慢悠悠飘在队伍上空，引得队员们频频抬头张望，议论纷纷。毕竟是能飞天的奇物，谁都忍不住好奇。
    林泉让人把龙舟牵到车头正上方，大声朝着人群说到。
    “今天！我就把这件诡物和火车融合！大家看好了！”
    说完就控制【飞天龙舟】不断变小，最后操控钢铁车厢直接把一米多长的龙舟吞进了车厢内部。
    所有人看得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看炼制诡物啊！”
    “真踏马牛逼！”
    “哇，你们刚才看见没，那么大一个船，直接变小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车头前，对着围过来的众人朗声道：
    “这艘飞天龙舟，已经和咱们的火车完成了融合。从今往后，列车便能和龙舟一样，拥有飞天的能力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飞天？！咱们的火车能飞了？！”
    “我靠！以后再遇上尸潮、遇上裂谷，直接飞过去啊！”
    “牛逼啊队长！这也太狠了吧！”
    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在这遍地废墟、诡异横行的末世里，一辆能飞天的列车，意味着太多太多。
    更安全的路线、更快的速度、更少的伤亡。
    没人去深究原理，也没人敢去质问真实与否。
    林泉抬手压了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规矩不要忘记。”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何人，从今往后不得议论火车的相关事宜，违者，立斩。”
    真正的飞天能力，来自林泉的谎言技能，龙舟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幌子，用来掩人耳目。
    避免有人质疑。
    “明白！”
    上千人的吼声齐刷刷响起，震得路边的石头都微微发颤。
    大家都在心里偷着嘀咕。末世中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林队长如此重视，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因为某种禁忌。不让议论就不让议论，反正自己是能受益的就行。
    列车缓缓启动，轨道直接铺到了天上。整辆列车顺着锈迹斑斑的铁轨往天上开去。没两下就彻底离开了地面。距离地面足有三十多米高。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真的能飞！”
    车厢里，队员们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休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车底下挂着的龙舟，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有吃有喝，有枪有炮，现在连火车都能飞了，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去京都？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哈！”
    【记忆尸鬼列车】稳稳翱翔在废土的高空云层之间，车厢内林泉专属的指挥办公室里，一个巨大的一米多长的龙舟，就和模型一样摆在正中间，金属打造的房间内壁打磨得光滑冰凉，桌上整齐摆放着物资登记册、序列者战力档案与各车厢改造图纸，窗外能俯瞰脚下连绵的无尽沼泽。
    通讯铃轻轻响动，门外守卫的张彪恭敬躬身，将叶玄子领了进来。自从在颠倒楼的篝火晚宴上，叶玄子就一门心思盯上了车队即将筹建的信仰部门，这些天总是有意无意在林泉身边刷存在感，此刻被叫到办公室，他心里早已猜到大半，表面却装作恭谨本分的模样，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眼神克制地不乱打量。
    林泉看他那副猴急样，只觉一阵好笑。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车队人员越来越多，经历过惨烈战斗之后，不少队员精神紧绷，需要一处心灵寄托的地方。我打算单独划出一整节车厢改造为专用场地，用来开展祈福仪式、诵经静心，也会承接各类安抚心绪的工作，用来稳固队伍的人心。”
    他抬眼看向叶玄子，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节宗教车厢需要一个通晓佛法、懂得主持各类仪式的主事人，我观察你许久了。”
    “悟性足够，骨骼清奇，很适合做这里的住持啊，以后你就负责打理整个宗教部门的所有事务吧，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巨大的惊喜砸得叶玄子心头狂喜，他强压住想要咧嘴大笑的冲动，立刻躬身大礼行礼，声音都带着难掩的激动。
    “属下必定尽心尽力办好所有事，绝不让队长失望！”
    林泉笑了笑，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叶玄子。
    “这个宗教啊，不是光弄一些经文，也要弄些思想钢印进去。比如，一定要听从指挥，一定要遵守纪律。车队利益大于个人生命等等，这些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叶玄子一个弓身，肯定说到。
    “属下自当知晓！”
    叶玄子刚要出去，林泉就戏谑的开口发问到。
    “这就要走了？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叶玄子闻言顿时愣住，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林泉鞠躬说到。
    “不知林队长，还有什么指示？”
    林泉盯着叶玄子的眼睛，半晌才开口。
    “戮诡升灵真经在哪？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玄子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先前，自己没有得到任命，对于车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随时可能会性命不保。现在，林队长已经交给自己职务工作，那自己对车队就有了价值，有价值就不会死。所以消息可以说出来了，这是林队长给他的定心丸，也是自己的投名状。
    “就在要塞的一个黑市店铺里。”
    林泉闻言开始思索起来。
    又是要塞？
    看来这个要塞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去吧！”
    领了命令离开办公室之后，叶玄子第一时间前去收拢原先古寺象队留下来的一众僧侣，所有僧众全部划归他管辖调配。他带着人手紧锣密鼓改造起指定的车厢，内部铺好了暗红色的绒毯，立起诵经的蒲团，划分出祈福区、仪式台、经文编撰室。
    林泉特意将玄空傀儡安置在车厢正中央的高台之上，如同神像一般被供奉起来。玄空自身自带的真言规则已经无法被修改，林泉索性沿用这个真言口号。
    【信玄空，得永生。】
    只要傀儡一直在自己手上，信玄空就等于信自己。自己不亏。
    凡是来到这节车厢接受真言传道的队员，神魂都会被微弱的梵文侵染，自身序列栏里会多出一项专属技能，【真言锁链】。
    只不过这项能力有着严格的使用限制，想要催动锁链束缚诡异与敌人，必须配套经文吟唱才行。
    之前的经文是玄空编写的，有着大量的玄空的思维钢印，自然不能再用。
    重新编撰经文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叶玄子，他翻遍记忆里所有佛门典籍，结合末世的诡异环境编写出一整套专属祷文。
    牛逼车队，灭诡求生；
    口出法随，真言锁魂；
    心诚则灵，邪祟不侵；
    一心奉念，万祸离身。
    整篇经文句式规整，读起来音韵厚重，念诵之时自带淡淡的金光，完美契合真言锁链的催动条件，很快就在信仰车厢里普及开来。
    处理完宗教部门的安排，林泉又传唤了刚刚成功突破三阶序列的李清鸾来到办公室。
    少女身姿挺拔，周身三阶超凡之力收敛得恰到好处，站在房间里目光沉稳。林泉先是当众宣布晋升她为正式大队长，随后取出一支通体冰蓝色的五阶序列觉醒药剂推到她面前。
    “恭喜你突破晋升，继续加油。”林泉接着布置新的任务，“接下来列车会驶入无尽沼泽地带，这片区域听许四说常年闷热潮湿，车厢里只配备了供暖设备远远不够，我要求你牵头管理一节专属的冷气调控车厢，里面我已经统一调配制冷装置，给列车的每一节车厢都接入了冷气管道，以后，保障全队冷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谢谢林队长！”
    李清鸾郑重接过药剂，躬身领命退下。
    此后几天，原本燥热憋闷的车厢环境彻底改善，哪怕已经驶入了高温的无尽沼泽地区，队员们待在车内也依旧清爽舒适，大幅缓解了长途赶路带来的烦躁感。
    车队内部的人员磨合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原先大乾圣朝归附过来的一众成员，长久活在皇权统治之下，骨子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奴性习惯。即便已经被拆分打乱，编入牛逼车队的各个战斗小队，不少人依旧习惯性聚拢在赵衡身边私下联络，遇事第一时间去找这位曾经的大乾圣君寻求安全感。
    负责整支车队后勤与人事管理的潘胖子将这些情况全部看在眼里，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末世之中旧主情结本就十分常见，强行打压反而容易激起逆反心理，随着时间推移，归属感自然会慢慢转移到整个牛逼车队之中。
    林泉特意给赵衡安排了后勤部的正式职务，让他留在潘胖子身边帮忙处理人事登记、物资分配、犯人审理等琐碎工作。
    曾经养尊处优的大乾圣君，在王德全的指导下开始学着清点物资台账、安排人员轮班，帮潘胖子分担了大量繁杂工作，两个人配合得愈发默契，后勤部的运转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赵衡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职权，每日有忙不完的事务，安稳又不愁吃喝，昔日的帝王执念渐渐淡化，也彻底融入了车队的管理体系里。
    以许四为首的队伍，也就是原东平车队，大都有着老道的野外作战经验，被林泉安排成为一个全新的部门。
    尖刀大队。
    许四被任命为尖刀大队大队长。主要负责外出打探，接触外来人员，刺探周围情报，执行短时间外出作战任务等工作。
    而且林泉特许他自由挑选实力能干的成员加入，相当于牛逼车队里的特种部队了。
    记忆尸鬼列车低空悬行在无尽沼泽的上空，离地面不过三十米的高度，舷窗外的景致彻底换了模样。
    放眼望去是看不到边际的墨绿沼泽，浓稠的瘴气像一层灰绿色的薄纱，铺在烂泥之上，被湿热的风卷着缓缓翻涌。歪歪扭扭的枯树半截泡在泥里，黢黑的枝干光秃秃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浑浊的泥沼时不时咕嘟冒出一串气泡，炸开后散发出腐臭的腥气，偶尔有磨盘大的黑影从泥下缓缓游过，拖出一道狭长的泥痕，转瞬又消失不见。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哪怕隔着车厢壁，也能感觉到那股黏腻的燥热。冷气车厢全力运转，才勉强压下车内的闷意。
    列车中部的专用炼药房里，林泉已经连轴转了近二十天。
    上次和裁缝鬼的正面硬拼，把他打出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这一路飞行，他把超凡之力压榨到了极限，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其余时间全泡在炼药房里，疯狂囤积各类药剂。
    他指尖泛着莹润的微光，超凡之力倾泻而出，在空中先凝出通透的晶制药瓶，再精准汇入配比完美的药液，瓶塞自动封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多余。一天的极限产量是四十瓶，加上技能【镜像制药】的能力，就是八十瓶。他轮换着品类炼制，分身药剂占了大头，其次是狂暴药剂，治疗与辅助类按需分配。
    二十天下来，储物空间里的药剂码得整整齐齐。
    八百瓶五阶分身药剂，四百瓶五阶狂暴药剂，两百瓶五阶治疗药剂；另有二十瓶五阶傀儡药剂、二十瓶五阶净化药剂，六十十瓶五阶精神增幅药剂与六十瓶五阶肉体成长药剂。
    后两类他每日各服一支，已经和用掉了二十瓶，神魂强度与肉身硬度都在悄无声息地稳步提升；最后还有四十瓶五阶速度药剂。
    这些药剂就是他的底气。
    “下次再遇上五阶诡异，堆也要硬生生堆死它！”
    “警报！警报！前方发现大规模诡异生物群！”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全车，打断了林泉手里的动作。他眉头一皱，放下药剂快步走到指挥室，看向舷窗外，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前方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
    铺天盖地的飞蚊诡异。每只都有两米多高，通体灰黑，口器尖利如针，翅膀震动的嗡鸣汇成滚滚闷雷，远远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清一色的一阶、二阶诡异，数量多得数不清，像一团移动的黑雾，径直朝着列车扑了过来。
    “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响起。飞蚊狠狠撞在车厢外壁上，坚硬的口器扎得金属外壁叮当作响，不过片刻功夫，车身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凹坑，有些薄弱处甚至被扎出了细小的孔洞。
    “启动玄甲阵！”潘胖子的吼声顺着通讯器传来。
    下一秒，淡银色的金属光幕从列车周身升起，形成一层致密的能量护罩。飞蚊撞在光幕上，纷纷被弹开、震碎，黑绿色的体液溅在光幕上，滋滋地腐蚀出细碎的涟漪。
    “杨二虎，开离火阵！”
    三阶离火阵是杨二虎最新得到的技能，每个车厢已经全都布置了一个，所需材料林泉自然是管饱管够，制作起来也是异常顺利。这时正到了用武之地。
    “收到！”
    列车顶部的阵纹同时亮起，十几道数米高的火柱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高温，迎着蚊群横扫过去。飞蚊本就属阴，最是怕火，撞上火柱的瞬间就被烧得噼啪作响，蜷成焦黑的碎渣往下掉，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虫臭味。三阶离火阵正好克制这类低阶虫类诡异，杀伤力拉满，火柱扫过的地方，瞬间清出一片空白。
    可蚊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赴后继，无穷无尽，像永远杀不完一样。烧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玄甲阵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离火阵的火柱也渐渐弱了势头。
    “再强的阵法，也扛不住这样无休止的消耗啊。”
    “快点想办法啊！”
    杨二虎看着自己的阵法被打的支离破碎，急得哇哇跳。自己可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这下全要毁了。
    “妈的！这么多诡异材料？！放丧尸虚影出去捡材料试试看！近防炮全力开火掩护！”
    林泉一声令下，列车两侧的舱门缓缓打开，几百具半透明的丧尸虚影飘了出去，落在列车顶部和玄甲阵边缘，捡拾那些被击落的飞蚊翅膀等诡异材料。同时，列车周身的近防炮、重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的枪声连成一片，火舌疯狂吞吐，子弹织成密网，扫得蚊群纷纷坠落。
    可飞蚊的攻势太猛了。
    它们扑在丧尸虚影身上，尖利的口器狠狠扎进去，疯狂吸食虚影的能量。不过几分钟，就有几十具虚影被吸干，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空气里，连带着捡到的材料也重新掉回了沼泽。活人更是不敢出去，这种数量的飞蚊潮，人只要踏出护罩一秒，就得被叮成一具干尸。
    林泉站在指挥室里，指尖一动，操控着大片金属薄片飞出护罩，像一张张网兜，沿途兜住掉落的诡异材料往回收。可杯水车薪，大部分材料还是掉进了沼泽里，瞬间就被烂泥吞没。
    “不行啊老大！数量太多了，这么耗下去阵法要撑不住了！”
    潘胖子急得满头大汗，“而且你看！后面还有更大的过来了！”
    林泉抬眼望去，蚊群深处，几只体型有八九米高的巨型飞蚊正在快速逼近，翅膀震动的频率更低，气息却强横得多。
    三阶，甚至四阶的飞蚊王。
    它们的口器更粗更利，撞在玄甲阵上，竟能硬生生撞出一圈圈剧烈的涟漪，照这个势头，护罩撑不了半个小时就得破。
    列车已经在全速前进了，可飞蚊的速度极快，死死咬在后面，根本甩不掉。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真切意识到无尽沼泽的恐怖。
    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虫海，耗也能把人活活耗死。
    “不要了！都不要了！撤！”
    林泉低喝一声，抬手取出了【深海唢呐】。这东西的伤害不分敌我，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有没有用了。
    他将吹口抵在唇边，深吸一口气，浑厚低沉的唢呐声骤然响起。
    一圈圈淡蓝色的音波以列车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潮水般扫过整片蚊群。音波所过之处，飞蚊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坠落，翅膀瞬间僵直，在空中打着旋往下掉，哪怕是三阶的飞蚊王，也浑身震颤，速度骤减，晃晃悠悠地失去了方向。
    大规模精神冲击，对虫类这种神魂孱弱的诡异，效果拔群。
    可代价也立刻显现了。
    车厢里，不少人瞬间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纷纷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神魂阵阵发虚，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序列者还好，大多只是出现了头晕的现象。
    可是那些没有觉醒序列的普通人，不少都出现了短暂的神魂紊乱，脸色惨白，嘴里说着胡话。
    “太奶？！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呜呜呜！别抢了！那坨粑粑是我的啊！是我的！”
    音波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等林泉放下唢呐时，外面的蚊群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大半飞蚊被震得互相撞击，东倒西歪，失去了飞行能力，稀稀拉拉地往下掉，剩下的也晕头转向，再也组织不起追击的阵型。几只四阶飞蚊王晃着脑袋，在半空打转，没能再跟上来。
    列车趁机全力提速，一头扎进前方的瘴气深处，彻底甩开了蚊群。
    危机解除，车厢里却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昏迷的队员，尤其是后勤和普通劳工队，大半都陷入了昏睡，少数醒着的也抱着脑袋呻吟，精神创伤不轻。
    潘胖子晃了晃发懵的脑袋，赶紧让人清点情况。
    路线彻底偏离了原定前往要塞的方向，飞入了沼泽更深处；队内近一千三百多人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损伤，其中有十几个离得近的普通人伤势最重，神魂虚弱，再拖下去可能会变成白痴。
    就在这时，张欣怡提着医药箱快步赶了过来。
    她突破三阶序列时，恰好觉醒了【精神治愈】的能力，可以修补神魂损伤、安抚紊乱的意识。
    她立刻让人把重伤员集中到医疗车厢，指尖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轻轻按在伤员的额头。光晕顺着眉心渗入，原本痛苦呻吟的队员很快就平复下来，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带着医疗队的人连轴转了两个多时辰，才把那些重伤队员的神魂都安抚稳妥。昏迷的人陆续醒来，除了还有点头晕，已无大碍。
    指挥室里，林泉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愈发浓稠的瘴气，眉头紧锁。
    原定的要塞路线偏了，现在身处沼泽腹地深处，谁也不知道前面还藏着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列车重新规划路线，朝着沼泽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