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已经触摸到……

    粗糙的掌心擦过铠甲表层，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与白骨的碎屑。不等冯雪借着僵持力道后撤脱身，付小二的小腿已然裹挟着狂风横扫而来，速度快到仅能捕捉到一抹漆黑残影，当冯雪反应过来的时候，腰侧已经传来一股大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着四散的骨片炸开，但付小二却并没有踢实的感觉，冯雪采取了反应装甲的思路，在骨骑的要害部位搭载了定向尸爆，不需要本体做出反应，只要被那浓郁的生命力触及，便会自发定向爆破。
    腰侧的铠甲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但下一瞬便被死气重新填补，源自尸骨脉的甲胄，再生起来速度还要超过反转术式，在这盔甲的驱动下，冯雪再度对着付小二发起攻击。
    指尖死气急速涌动，数枚锐利的骨牙于拳面生成，在高速刺拳的二次加速下，撕破空气直奔付小二双眼。
    唰！唰！
    一双手臂舞出残影，七八枚骨牙顷刻间被握在掌中，付小二正要将这暗器以巨力回抛，骨骑内的冯雪却已经完成了指令的下达！
    轰然巨响席卷全场，漫天骨屑炸开，短暂遮蔽了整片视野。而冯雪紧随其后的拳头也终于抵达！
    锋锐的骨爪自拳面弹出，脚下一层骨片的定向爆破爆发出惊人的推力，但那烟尘之中，那生命之火熊熊燃烧之处，却先一步轰出一拳！
    咔！
    骨爪与肉掌完成接触，在浅浅的血痕浮现的同时，清脆的碎裂声也随之炸响。冯雪的身形竭力后撤，但付小二的直拳已然抵达眼前！
    拳风撕碎空气，带着沉闷的爆响直奔冯雪面门。冯雪仓促间抬手格挡，铠甲双臂的骨片瞬间合拢锁死，死气尽数灌注其中，硬接这一记重拳。
    清脆的碎裂声与刺耳的爆炸声一并响起，双臂铠甲当场崩裂出大片蛛网纹路，剧烈的震荡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冯雪一时间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死气的运转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付小二眼神未变，攻势毫不停歇，贴身而上，肘击顶心、膝撞袭肋，连环攻势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将人碾碎的力道。冯雪全程被动防守，只能靠着死气强化的尸骨脉勉强卸力，狼狈后撤，周身不断响起铠甲摩擦、龟裂的声响。
    数秒之间，他便挨了不知多少重击，浑身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差距一目了然。
    冯雪虽然是主神空间难民，但硬要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得益于模拟器的存在，他往往能够在一切发生之前，就完成对未来的评估，然后制定出最安全、最平稳的路线。
    但正因如此，在主神空间这种地方，他竟然没有遭遇过什么生死磨难，甚至连越级打怪都鲜少发生，这点从他连基因锁都没开就能看得出来。
    感受着不断破坏又再生的甲胄，冯雪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败局，哪怕在甲胄被破坏前，新的甲片便已经形成，他的死气也终究有一个极限，而那，显然不足以拖到眼前的男人出现疲劳。
    已经败了？
    冯雪心中如此想着，而付小二也再一次撕开了他双臂的防御。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试着剥开不断增生的甲胄，而是一把握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骤然收紧。
    颈部的甲片在付小二的力量下不断崩裂，虽然甲片仍旧在增生，但生长的力量却无法撑开那持续施加力道的手掌。
    不修复，喉咙会被捏碎。
    修复，被挤压的颈部空间会让他窒息。
    死亡的阴影，已将冯雪罩在其中。
    若是痛痛快快的死亡，对冯雪而言也不过就是一次模拟的失败，但此时此刻的挣扎，却反而点燃了沉在心底最深处的战斗欲。
    穿越至今，从未有过的濒死体验，让那在放开对死气的约束后便不再理会的咒力开始沸腾。
    什么模拟，什么不会真死，在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被提着脖颈，不断增生的骨甲已经开始妨碍他的呼吸。
    他索性屏住呼吸，意识在这濒死之际却莫名的凝聚起来。
    是逆天而行的内啡肽？
    是死中求活的肾上腺素？
    又或者是那主神空间也未能开启的基因锁？
    都不重要了。
    无关求生欲，无关好胜心，此刻的冯雪心中一片清明。
    就如打游戏时忽然进入的心流状态，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不需要什么或高尚或强烈的执念。
    他只是以这个毫无借力的姿态，挥出一拳。
    咒力在瞬间完成调度，他唯一可以称道的细腻操控被尽数点燃。
    咒力的流动是如此的顺滑流畅，只是意念一动，便已经将他的拳头包裹。
    空气在拳头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一拳的降临！
    空间的扭曲在方寸间蔓延，漆黑的咒光化作闪电将一切撕裂！
    【黑闪】！
    仅有咒力与物理打击的误差在0.000001秒内爆发，综合环境与心态才能产生的奇迹，其威力，是所用咒力和肉体力量综合的2.5次方。
    但这打击威力反而还在其次，无法控制黑闪的咒术师，不可能将所有咒力赌在下一击能打出黑闪之上，更不可能所有咒力都进入那一微秒的误差之内，因此黑闪的威力通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夸张。
    它真正的意义，在于打出黑闪后，术师会进入一种“无我境界”的状态，从而发挥出120%的潜在能力……
    脑中瞬间飘过大量念头，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体验在脑中迸发，几乎被一拳打空的咒力在飞速再生……
    “我已经，触摸到了咒力的……”
    “噗！”
    话未说完，一只手臂贯穿了他的胸口，垂着一条手臂，嘴角还带着血迹的付小二一脸冷漠的看着冯雪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撇嘴道：
    “不要弄得好像打出一发暴击就赢定了似得！”
    “噗！”
    【战斗失败，你被付小二杀死了。】
    【评价：下一话，向南。】
    【结算：你获得了龙鞭（传奇）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