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怕死

    裴琰拔出腰间匕首，攥紧刀柄，猛扑过去。
    阮瞳腿脚不利索，根本躲不开。
    可她从没想过认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阮瞳举起拐杖，拼尽全力砸在裴琰胳膊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借着势头把阮瞳整个人撞翻在地。
    阮瞳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差点把她的骨头震散。
    裴琰胯在阮瞳身上，匕首一举，直刺她喉咙！
    阮瞳赶紧用拐杖横在身前，堪堪挡住刀刃。
    刀尖离她脖子就差那么一点，冰凉的刀锋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去死吧！”
    裴琰死命往下压，鼻梁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全砸在阮瞳脸上。
    阮瞳盯着那把匕首，抢过来！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猛地松开左手，拐杖一歪，匕首偏了方向，扎进了旁边的地上。
    阮瞳顾不上疼，伸手就抓住了刀刃，血立刻从指缝里涌了出来，顺着掌心往下流。
    裴琰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拼命。
    阮瞳疼得浑身发抖，牙都快咬碎了，拼了命往回拽刀。
    想把刀夺过来，反手扎进裴琰心口。
    裴琰很快回过神，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拧。
    “咔。”
    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阮瞳疼得惨叫出声，手再也握不住，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裴琰一把捞起匕首，想都没想，直接扎进了她的右肩。
    “啊——！”
    阮瞳整个人弓了起来，很快血染红了半边衣服。
    裴琰大口大口喘气，浑身的血往下滴，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阮瞳的。
    他低头看着阮瞳，她满脸是血，疼得直哆嗦。
    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他，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
    裴琰忽然笑得又冷又狠，伸手捏住阮瞳的下巴，使劲把她的脸转过来，逼着她看着自己。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说我不敢杀你？”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再骂一句我听听。”
    阮瞳没说话。
    不是不想骂，是疼得一个字都吐不出。
    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每喘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搅。
    她盯着裴琰，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做鬼也不放过。
    裴琰最恨阮瞳这副模样。
    他想看她哭，想看她跪着求饶，想看她把所有倔强砸烂在地上。
    可她偏不，就冷冷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像在看一堆烂肉。
    裴琰一巴掌扇过去。
    阮瞳的脸被打偏，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就那么偏着头，像一具已经死了一半的尸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裴琰揪住阮瞳的头发，把她的脸拽回来：“看我！看着我！”
    阮瞳被迫仰起头：“废物。”
    裴琰猛地拔出插在她肩膀上的匕首。
    阮瞳惨叫一声，血从伤口喷出来，溅了他一手一脸。
    裴琰把匕首举到她面前，刀身上全是她的血：“等我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剜下来。”
    “让你活着，看着自己变成一堆骨头。”
    阮瞳的血在流失，意识在涣散。
    她听不清裴琰在说什么，只看见那把沾满她血的匕首在眼前晃。
    忽然想起了月泠。
    月泠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裴琰看着阮瞳渐渐涣散的眼神，终于满意了。
    他松开她的头发，刀背在她嘴唇上慢慢刮过，像在磨一把钝刀。
    “早乖乖顺着我，哪用遭这么多罪？非得跟我犟，你拿什么跟我斗？”
    裴琰舔了舔唇角沾着的血，眼神阴得发毒，刀尖撇开阮瞳的嘴，径直戳在她的眼尾。
    “你这双眼睛，一直翻着白眼瞪我，看着就恶心。”
    他刀尖往眼窝压了压：“先挖了你这两颗眼珠子，算收你欠我的利息，等会再慢慢收拾你。”
    刀尖刚往下钻，阮瞳猛地侧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裴琰比她高，比她壮，可他浑身是伤。
    手臂上的伤口在往外涌血，腿上的伤疼得他使不上力。
    阮瞳不一样。
    她如今不怕疼，不怕死。
    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弄死他！
    牙齿咬穿皮肉，血从阮瞳嘴角喷出来。
    “啊——！”
    裴琰惨叫，拼命甩手。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不要命，不死不休。
    阮瞳被甩出去，嘴里含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摔在地上。
    裴琰捂着手腕，暴怒。
    他捡起匕首扑过去，对准阮瞳的心口：“去死！”
    匕首落下的瞬间，阮瞳已经闭上了眼。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一张一张脸转过去。
    她看见她爹，阮书卷红着眼眶骂她，又给老子惹祸。
    阮瞳忽然有点想笑。
    连裴琰都没弄死，还当什么京城混世魔王。
    爹，女儿给您丢人了。
    下辈子，换我给您收拾烂摊子。
    她又看见萧驰。
    那家伙一根筋，找不到她肯定不会罢休。
    是她失约了。
    阮瞳鼻子一酸，萧驰，对不住了。
    画面一转，月泠站在揽月阁的窗前，回头看她。
    火光在身后烧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说：“阮瞳，这辈子遇到你，值了。”
    阮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月泠，你太不够意思了，说走就走，都不等等我。
    最后一张脸闪过。
    裴云寂站在月光里，冷淡的眼，苍白的脸。
    月光落在他肩上，像给他披了一层霜。
    阮瞳想，这人怎么连光站着都这么好看。
    她这辈子欠了很多人。
    欠她爹一个安稳，欠萧驰一个交代，欠月泠一条命。
    可她最说不清的便是他。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谢谢，谢他一次又一次救她于水火。
    笨蛋。
    自己一身病骨还学人逞能。
    病美人，下辈子继续从了我吧，本小姐心情好的话，或许还能给你个名分。
    就在刀尖即将刺穿她心口的那一刹那。
    “铛！”
    一道寒光掠过。
    裴琰手里一麻，匕首直接飞了出去，钉在墙面嗡嗡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