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坦诚相待

    九月，劳尔梅里恩高中重新开学。
    王天和科比，也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
    球队第一次集合，唐纳没有准备欢迎仪式。
    点完名字，他只介绍了两个进入首发阵容的新面孔。
    杰克·道森，小前锋。
    泰森·格里芬，大前锋。
    名字和位置说完，唐纳合上名单，随手关上更衣室的门。
    他站在所有人中间，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唐纳开口道：“你们是连续两年的州冠军。”
    几名新队员下意识挺直了腰。
    唐纳接着说道：“但那两座奖杯，替你们赢不了新赛季的任何一场比赛。”
    “谁要是觉得穿上这件球衣，就自动比别人强，现在可以把位置让出来。”
    更衣室里没人出声。
    科比坐在长椅上，低头系着鞋带。
    卢克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对唐纳每年开学的第一番话早已习以为常。
    唐纳刚准备继续，王天忽然站了起来。
    王天说道：“教练，我也有件事。”
    唐纳看向他：“说。”
    “高中毕业以后，我不会去大学。”
    杰克和泰森同时抬起头。
    王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会参加一九九六年的NBA选秀。”
    更衣室骤然安静。
    科比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件事，他在暑假便已经知道了。
    卢克却愣了好几秒。
    卢克问道：“你认真的？”
    王天笑道：“这种事拿来开玩笑，代价有点大。”
    “叔叔阿姨知道吗？”
    “从欧洲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们了。”
    唐纳盯着王天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
    过去三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天进步得有多快。
    高二刚进入校队时，王天还需要在科比身边寻找进攻机会。
    到了现在，他已经能控制一整场比赛的节奏。
    他的防守、传球、身体对抗和比赛能力，早已超过了普通高中控卫能够达到的范围。
    唐纳缓缓点头：“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
    唐纳问道：“那你准备拿什么说服NBA球队？”
    王天回答道：“赢球，还有表现。”
    “连续两座州冠军，能证明我们是一支强队，但还不足以证明我能直接进入职业联盟。”
    “所以这个赛季，我想让更多球探走进我们的球馆。”
    唐纳继续问道：“你给自己定了什么目标？”
    王天没有绕弯子。
    “场均三双。”
    几名新队员同时愣住。
    科比系鞋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知道王天准备参选，却没想到王天给最后一个高中赛季定下了这样的目标。
    卢克掰着手指算了算：“得分和助攻我能理解，篮板怎么办？”
    王天还没有回答，唐纳已经转身走向战术板。
    唐纳拿起笔，在篮下画出了五个人的站位。
    “篮板不是只靠身高。”
    “判断落点、提前卡位，还有队友之间的分工，都比盯着球往篮下跳重要。”
    他先在禁区两侧各点了一下。
    “卢克负责对方中锋，泰森找另一侧冲抢的人。”
    随后，他又在罚球线附近画了一个圈。
    “王天根据出手位置往里收。”
    卢克看向王天：“我卡人，他拿球？”
    唐纳点头：“球落到谁头顶，谁就拿。没人需要把篮板让给他。”
    “但如果你们提前把人挡在外面，王天会比普通中锋更快判断出长篮板落在哪里。”
    唐纳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王天和科比。
    “过去两个赛季，我一直在教你们怎么打高中篮球。”
    “从这个赛季开始，不需要了。”
    更衣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唐纳把笔放在战术板边缘。
    “你们两个现在的能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高中球员。”
    “我要考虑的，不是怎么限制你们，也不是怎么让你们继续适应高中比赛。”
    “而是怎么让剩下三个人，跟上你们的速度。”
    科比抬起头，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唐纳重新拿起笔，从后场画出两条直指前场的路线。
    “王天控制住后场篮板以后，不再等第一次传球。”
    “抬头，直接找前场。”
    他指向科比：“你是第一条快攻线。只要确定球权属于我们，立刻启动。”
    接着，笔尖又点向杰克。
    “你从另一侧跑，不能跟科比挤在一起。”
    杰克问道：“谁跑中路？”
    唐纳说道：“谁的位置更好，谁就跑中路。另一个人拉开到边线。”
    “别提前规定死。王天会看见你们。”
    杰克转头看了一眼王天，又看向科比：“要是我们两个都能先到呢？”
    科比靠在长椅上：“那就看谁更快。”
    杰克撇了撇嘴：“听起来还是你想跑中路。”
    科比说道：“你可以跑在我前面。”
    卢克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纳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较劲，又在后场画了一个箭头。
    “王天拿不到篮板，卢克或者泰森直接控制住球，第一时间交给他。”
    “这不是为了帮他凑数据。”
    “而是因为球到了他手里，球队的进攻最快。”
    随后，他看向王天。
    “场均三双可以作为目标。”
    “但有一个条件。”
    王天点头：“赢球第一。”
    “还不够。”
    唐纳说道：“不能为了一个篮板放掉自己的防守人，也不能为了一个助攻把空位投篮传出去。”
    “你想让NBA球队相信你能控制比赛，就别让他们看到一份靠队友帮忙拼出来的数据。”
    王天认真应道：“明白。”
    唐纳又看向科比。
    “你也一样。”
    “王天冲三双，不代表你要变成替他完成助攻的工具。”
    “该接管比赛的时候，照样把球拿过去。”
    科比站起身，把篮球夹在腰侧。
    科比说道：“这个不用提醒。”
    唐纳点头：“那就去球场。”
    十分钟后，球队分成两组。
    唐纳没有让他们从最基础的跑位开始慢慢练。
    他直接安排进攻一方完成投篮，然后让主力阵容处理防守结束后的转换。
    第一回合。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向右侧。
    卢克在出手的一刻便转过身，用后背将对方中锋挡在禁区外。
    泰森同时找到另一侧准备冲抢的锋线，没有回头看球。
    王天从罚球线附近斜着切入，双手收下长篮板。
    球还没有完全落进他的怀里，科比便已经转身冲向前场。
    杰克稍慢半步，却很快沿着右侧边线拉开。
    王天落地以后没有运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双手直接将篮球甩过中线。
    科比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
    面前只剩下一名退防球员。
    他没有减速，向右变向晃开防守，腾空而起，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篮筐发出一声巨响。
    科比落地回头，朝王天抬了一下手。
    唐纳没有吹哨。
    他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
    从对方投篮不中，到科比完成扣篮，只用了不到六秒。
    唐纳说道：“继续。”
    第二回合，对方投篮再次偏出。
    这一次，两名防守人看见科比启动，立刻提前退向后场。
    王天收下篮板，没有勉强长传。
    他将球往地板上一推，自己加速冲过中线。
    科比向左侧拉开，杰克跑向右侧。
    两名提前退防的球员一人跟着科比，一人守在篮下。
    王天在弧顶没有减速。
    他换到左手，贴着防守人的身体杀入禁区，起跳后将球轻轻挑进篮筐。
    唐纳依旧没有吹哨。
    卢克跑到前场时，进球后的篮球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弯腰扶着膝盖：“我挡完人，还得追着你们跑？”
    王天从篮下捡起球：“你可以慢点。”
    卢克抬起头：“然后看你们四打五？”
    科比经过他身边：“现在是五打五，你也没碰到球。”
    卢克转头看向唐纳：“教练，我能申请换两个跑得慢点的核心吗？”
    唐纳面无表情：“不能。”
    球馆里响起一阵笑声。
    第三回合，对方开始收缩，不再提前夹击快攻路线。
    王天拿到篮板后把球交给赶来接应的泰森，自己从中路向前推进。
    科比没有直接冲进篮下，而是在左侧三分线外停住脚步。
    王天接回传球，吸引两名防守人后将球送向左侧。
    科比接球，没有半点犹豫。
    三分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干净地落进篮筐。
    唐纳终于吹响哨子。
    所有人停了下来。
    他走到场内，指了指王天和科比。
    “看清楚了吗？”
    “他们两个不需要你们替他们创造机会。”
    “你们要做的，是把该卡的人卡住，把该跑的路线跑出来，别把防守人带到他们面前。”
    唐纳看向卢克和泰森：“你们保护后场。”
    随后又看向杰克：“你负责把场地拉开。”
    最后，他才重新看向王天和科比。
    “至于比赛怎么结束，由他们两个决定。”
    杰克问道：“我们要练多久？”
    唐纳把篮球抛回王天手里。
    “练到不用我再开口。”
    王天接住篮球。
    科比已经转身走向防守一方。
    两人之间没有讨论，也没有重新确认跑位。
    对于他们而言，这套打法并不复杂。
    一个看得见全场。
    另一个只要看见前方还有空间，就敢全速冲出去。
    唐纳真正要教的，从来都不是他们两个怎么打球。
    而是如何让整支球队，追上两个已经不属于高中篮球的人。
    王天把球交给进攻一方，退回罚球线附近。
    唐纳重新举起哨子。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