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要总盯着墙角

    州八强开打前，本地报纸给劳尔梅里恩找了个“镜像对手”。
    控卫舒克，速度快，传球稳。
    得分后卫贝塔，弹跳出色，能突能投。
    两人从小一起打球，被称为宾州另一组顶级后场。
    王天盯着名单看了半天。
    一个开飞机，一个开坦克。
    很好。
    就是不知道驾照齐不齐。
    比赛开始，舒克和贝塔先给了主场一个惊喜。
    舒克借掩护杀进中路，吸引卢克后分向底线。贝塔接球上篮。
    下一回合，拿下篮板反击，舒克又在王天面前急停命中。
    四比零。
    看台瞬间炸了。
    “舒克··舒克··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回防时撞了下肩，笑得意气风发。
    科比接过底线球，面无表情。
    王天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替对面默哀了半秒。
    这小子这个表情一出，通常意味着有人马上笑不出来。
    王天运球来到前场。
    舒克贴得很紧，脚下又快又稳，确实不是靠名字混进州八强的。
    王天没有变向，只把速度一点点放慢。
    舒克跟着压低重心。
    下一秒，王天突然启动。
    舒克转身追上。
    刚追到罚球线，王天急停。
    舒克刹不住，从他身边冲出去两步。
    篮球已经空心入网。
    舒克回头时，王天早走了。
    最气人的不是被晃倒。
    是你明明站着，却和倒了没什么区别。
    舒克立刻加速回应。
    王天脑海里，系统提示闪过。
    【右手突破倾向明显。左手受压迫后，护球稳定性下降。】
    系统一向说得文明。
    王天的理解简单多了。
    赶左边，掏他。
    舒克刚换到左手，王天肩膀便贴了上去。
    手掌向下一切。
    球没了。
    王天顺势把球拨向前场。
    科比已经冲了出去。
    贝塔追得很快，起跳更快。
    他从侧后方扑来，手掌几乎按到篮球上。
    可科比在空中把球一收，等贝塔飞过去，才从另一侧舒展开身体。
    上篮命中。
    落地后，科比回头冲贝塔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
    一个十五岁少年真心觉得：就这？
    贝塔脸色当场变了。
    他马上要球，直冲科比。
    第一步没甩开。
    肩膀没顶动。
    到了篮下，只能强行拉杆。
    科比后发先至，一巴掌把球钉在篮板上。
    “砰！”
    卢克提前卡住人，把篮板稳稳收下。
    别人负责飞。
    卢克负责把飞完以后掉下来的东西捡走。
    王天接球推进，贝塔还没从篮下出来，科比已经停在右侧。
    传球到手，拔起就投。
    贝塔拼命赶到，跟着起跳。
    他已经开始下落，科比还在空中瞄篮筐。
    篮球越过指尖。
    空心。
    刚才还在高喊名字的主场，像被人拔掉了插头。
    对方教练赶紧暂停。
    回来以后，舒克和贝塔换了防守人。
    贝塔去压王天。
    舒克去缠科比。
    王天看到这个安排，差点替对方教练鼓掌。
    原来的对位只是两个人挨打。
    现在属于交换体验。
    贝塔刚贴上来，王天背身护球，突然转身，从他另一侧抹了过去。
    防线收缩。
    篮球从人缝里钻向左侧。
    科比接球，舒克扑到面前。
    科比根本没和他比速度，直接背身顶进去，翻身跳投。
    命中。
    舒克落地后愣了一下。
    他换过来是想靠速度限制科比。
    科比却懒得跑。
    这就像舒克开着飞机赶到战场，抬头一看，对方正在拆机场。
    下一回合，舒克换回王天面前。
    王天借掩护突破，贝塔收缩，舒克追赶。
    两个人刚把口袋合上，击地传球已经从中间穿了过去。
    科比沿底线杀出。
    接球。
    起跳。
    “砰！”
    篮筐狠狠一沉。
    比分变成十二比四。
    劳尔梅里恩打出一波十二比零。
    报纸上那场“双子星对决”，开场五分钟，已经开始褪色。
    舒克会的，王天都会，而且更快、更稳。
    贝塔最得意的弹跳和对抗，碰到科比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不是配合差距。
    更不是战术问题。
    就是天赋和技术一起压了下来。
    第二节，对方开始夹击王天。
    舒克封右侧，贝塔从中线扑来。
    两人扑得很凶，像是真准备把他连人带球塞进边线。
    王天等他们靠近，背后换手，从中间一钻。
    人过去了。
    球也过去了。
    舒克和贝塔回头时，只看见劳尔梅里恩四个人冲向前场。
    德里克接科比分球上篮得分，回来时问：“他们不是要夹死你吗？”
    王天：“可能驾驶员喝多了。”
    飞机偏航。
    坦克熄火。
    舒克和贝塔这套组合，今天算是把能出的交通事故出全了。
    接下来几分钟，比赛彻底倒向劳尔梅里恩。
    舒克想提速，王天便把他赶到左侧。
    贝塔想单打，科比就贴着他，从接球一路跟到出手。
    对方越想靠两名核心追回来，球就越集中到他们手里。
    球越集中，他们挨的打越完整。
    半场结束时，两人脸上的兴奋已经没了。
    唐纳回到更衣室，连战术板都没拿。
    “第三节，结束比赛。”
    就这一句。
    第三节回来，王天先在中线逼停舒克。
    舒克转身护球，王天从身后把球切掉。
    科比捡球快下。
    贝塔拼命追了上去。
    这是他最后一点不服。
    两个人同时踩进禁区，同时起跳。
    贝塔升到最高点。
    科比还在往上。
    “砰！”
    篮球被科比重重砸进篮筐。
    贝塔落地后踉跄两步，回头看着还在摇晃的篮架。
    下一次进攻，贝塔突破科比，王天从弱侧收缩，直接拍掉篮球。
    劳尔梅里恩再次反击。
    舒克退到王天面前。
    王天没有减速，一次变向把他甩到身侧，冲进篮下直接扣篮。
    看台彻底安静。
    舒克压不住王天。
    贝塔也拦不住科比。
    两个人最自豪的东西，被对方用更高的档次连续演示。
    这比赛已经不是谁更强。
    而是谁准备先承认。
    分差越过二十分，唐纳抬手换人。
    王天和科比并肩走下场。
    终场哨响。
    九十四比六十八。
    劳尔梅里恩轻取对手，晋级州四强。
    王天和科比刚走出球员通道，便被本地电视台拦住。
    记者问完科比，又把话筒递到王天面前。
    “王，你今晚的表现确实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采访提纲，语气却像在给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上课。
    “不过，年轻球员还是应该提高眼界，不要总盯着高中篮球这点墙角、墙裙子。”
    “到了大学，甚至职业联赛，真正决定一名球员上限的，还是身体天赋。”
    记者看着王天：“作为一名亚裔后卫，你不会真觉得，只靠球商、技术和勤奋，就能和那些黑人后卫竞争吧？”
    科比脸上的笑消失了。
    王天却笑了。
    他刚用速度、力量和防守压了舒克一整场。
    记者看完以后，仍然坚定地认为，那些只能叫聪明和勤奋。
    有些人先看肤色，再看比赛。
    还有些人干脆不看比赛。
    “我今晚比舒克跑得快，力量比他强，防守也压住了他。”
    王天盯着记者：“你看完整场比赛，却把这些全算成球商和勤奋。”
    记者刚要开口，王天指了指他手里的采访提纲。
    “所以，该提高眼界的人不是我。”
    “是写下这个问题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
    摄像机仍旧对着他。
    王天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在我眼里，黄种人不是墙角，尤其是华夏人！”
    记者握着话筒，脸色僵住。
    “至于亚裔球员能不能和黑人后卫竞争，你可以继续看。”
    王天转身前，又补了一句：“只希望等我打进NBA的时候，你别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看好我。”
    科比重新笑了起来。
    经过摄像机时，他特意停了一步：“这一段别剪。”
    说完，他抬手搭住王天的肩膀，两人一起离开。
    记者低头看向采访提纲。
    后面的问题，一个也问不出口了。
    第二天早上，王天刚走进学校，走廊里的声音便小了下去。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鼓了掌。
    掌声很快从教室门口，一路传到楼梯口。
    昨晚，电视台没有剪掉那段采访。
    “在我眼里，黄种人不是墙角”，已经跟着晨间新闻传遍了费城。
    有人觉得他说得痛快，也有人骂他狂妄。王家餐馆的电话从开门起就没停过，曹晓曼接了十几通陌生同胞的电话，全是专程打来道谢的。
    王天还没坐下，唐纳便站在教室门口朝他和科比招了招手。
    “州半决赛换场地了。”
    王天和科比跟出去：“为什么？”
    唐纳递给他一张刚送来的通知。
    原定的体育馆，装不下了。
    通知最下面，还有一行临时增加的安排。
    州内电视台全程直播。
    唐纳看着他：“现在，很多人都想看看，你们到底能走多远。”
    王天把通知折好，塞进口袋。
    “那就让他们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