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让我先试试他

    王天把资料翻回最后一页。
    唐尼·卡尔。
    罗马天主教高中的高二后卫，最近三场，两场得分超过二十五。
    这个名字，王天前世见过。
    唐尼后来没能进入NBA，却在费城篮球圈留下了名号。更重要的是，他真在高中赛场赢过科比（真实事件：对位科比得分34，还赢了比赛）。
    旁边伸来一只手，把资料抽走了。
    科比低头看了眼照片：“你盯他多久了？”
    王天靠回座椅，揉了揉眼睛：“研究对手。”
    科比翻到前一页：“昨天看我的录像，五分钟你就开始打哈欠。”
    王天叹了口气：“你我都看快一年了。”
    何止这一年。
    前世做篮球自媒体时，科比的比赛录像，他翻来覆去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年轻时的突破，巅峰期的单打，受伤后的每一次出手，连那些篮筐快被砸歪的夜晚，他都得暂停、倒放，再配上一段尽量客观的分析。
    别人看科比，是看偶像。
    他看科比，属于带薪受苦。
    现在重活一次，还要从高中版本重新追更。
    科比盯着他：“你刚才肯定没想好话。”
    王天神色坦然：“我在想，你小时候比长大以后顺眼。”
    前世剪科比集锦时，他最怕遇到一种标题。
    《一分钟看完科比最强一百球》。
    一分钟，一百球。
    为了骗观众点进去，数学都可以先不要。
    现在本尊就在旁边，至少不用再找那些模糊的录像带。
    科比把资料卷起来：“你见过我长大？”
    王天心里一跳，脸上没露半点：“照你现在这个脾气推算的。”
    科比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
    王天往车窗边躲：“说不过就动手，你长大以后果然没救。”
    科比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资料。
    看了没一会儿，他嘴角便慢慢扬了起来。
    王天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碰见感兴趣的对手了。
    科比用手指点了点唐尼的名字：“周五，上半场多给我几个。”
    王天伸手把资料拿回来：“先问教练。”
    科比靠近一点：“教练我会问。我现在问你。”
    王天故意翻了两页。
    科比也不催，就坐在那里等。
    王天摊开手：“教练点头，我就给。你赢了，我负责传球。你输了，我负责开心。怎么算我都不亏。”
    科比哼了一声：“我不会输。”
    王天点头：“那我少一项娱乐活动，挺遗憾的。”
    科比抽回资料：“他喜欢往哪边转？”
    王天低头看着资料：“右侧接球，更喜欢走底线。被堵住以后，才往中路找身体。”
    科比又问：“出球呢？”
    王天翻到下一页：“第二个人一过来就传，不算慢。”
    科比低下头。
    前排没人回头，也没人插话。
    德里克早就睡着了。
    对他来说，下一场比赛还在三天后。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抓紧时间补觉，免得科比回学校以后又临时宣布加练。
    一个成熟的反加练联盟成员，必须懂得保存体力。
    周三下午，唐纳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
    队员们做完恢复，便被叫进录像室。
    唐尼的打法不花哨。
    右侧接球后，他会先用肩膀试探。防守人退，他就直接投；贴得太紧，他便压进禁区。有人补防，他的球也能及时送出去。
    录像里，唐尼顶开防守人，等中锋靠近，抬手把球分到底角。
    唐纳按下暂停：“别只盯着他得分。卢克，你什么时候补？”
    卢克看着屏幕：“等他收球。”
    唐纳点头：“提前过去，他就传。科比先逼他往左，真被过了你再出来。”
    科比抱着胳膊：“他的左手不差，只是第一步慢一点。”
    唐纳转头看他：“所以呢？”
    科比抬手点了点屏幕：“不是放他走左边，是让他从不舒服的方向起步。第一步慢下来，我就能贴住。”
    唐纳点头：“就这么防。”
    王天在旁边没说话。
    系统给出的判断和他差不多。
    唐尼右侧突破更坚决，受到夹击后的传球选择也很稳定。想靠一个人把他锁死不现实，最有效的办法，是让他每次出手前都多做一次判断。
    这才像一名真正会打球的科比。
    好胜归好胜，他从来不是只会低头往人堆里撞。相反，这家伙对比赛细节敏感得吓人。
    很多东西只要让他看见一次，下一次就会有所准备。
    录像结束后，唐纳带队演练了几组防守。
    六点十五分，训练结束。
    其他人开始收球，科比却抱着一个篮球走到唐纳面前：“教练，周五上半场，我想多打唐尼几个。”
    唐纳抬起头：“你想怎么打？”
    科比回答得很快：“右侧低位，或者肘区。先让我试试他，下半场回到正常打法。”
    唐纳没有马上答应，转头喊道：“王天。”
    王天刚把球车推到场边，听见后走了过来：“又怎么了？”
    唐纳朝科比抬了抬下巴：“他想上半场多打几个。”
    王天点头：“可以。”
    科比看了他一眼：“这么痛快？”
    王天拿起战术笔，在右侧低位画了个圈：“大巴上不是已经说好了？现在想让我反悔？”
    科比摇头：“那倒不用。”
    王天又把卢克的位置往上挪了一点：“先从这里接球。唐尼绕前，卢克挡一下。我把中锋带出来，再把球送进去。”
    科比指了指弱侧：“中锋不跟你呢？”
    王天在底角点了一下：“那边会空。你看见第二个人，球就回来。别为了证明自己，非得把两个人一起撞进篮架。”
    科比没有逞强：“知道。”
    唐纳补充道：“上半场可以多给你几次，不是每个回合都给。比分不对，我会提前停。”
    科比点头：“没问题。”
    唐纳继续问：“下半场呢？”
    科比认真回答：“按平时的打。”
    唐纳这才合上记录本：“收拾东西。六点半以前离馆。”
    科比抱着球往球车走。
    王天跟在旁边：“明天还练这个？”
    科比把球放进去：“练两遍就够了。”
    不远处的德里克立刻把怀里的篮球塞进球车：“我听见了，两遍。”
    王天转头看他：“你刚才不是还在另一边吗？”
    德里克推着球车就走：“只要关系到几点回家，我听得见整座体育馆。”
    科比看着他的背影：“他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王天摇头：“不是，他只是越来越了解你。”
    科比没接这句，推着另一辆球车往前走：“周五还要比赛，我又不傻。”
    王天跟了上去。
    这句话值得纪念。
    可惜没带录音机。
    周五晚上，罗马天主教高中率先进攻。
    唐尼在右侧接球，科比立刻贴了上去。
    两个人肩膀碰在一起，谁也没退。
    唐尼连续拍了两下，突然往右发力。
    科比提前卡住路线。
    唐尼没有硬冲，急停起跳。
    科比的手已经封到面前。
    篮球仍然擦着指尖落进。
    二比零。
    唐尼落地后看了科比一眼，没有说话。
    科比也没开口，转身接过底线球，交给王天。
    王天把球带到前场，抬手示意德里克和埃里克去弱侧。
    卢克站到罚球线附近，挡住想提前绕前的防守人。
    科比沉到右侧低位，用后背卡住唐尼。
    位置刚稳，球便到了。
    科比接球转身，急停中投。
    命中。
    二比二。
    回防时，科比从王天身边经过，伸手和他碰了一下：“舒服。”
    王天侧头看他：“你说位置，还是传球？”
    科比嘴角一扬：“都有。”
    下一个回合，唐尼借内线掩护摆脱半步。
    科比追了上去，卢克没有提前补。
    唐尼见突破路线被堵，抬手把球分到底角。
    三分命中。
    五比二。
    王天不急不慢地把球带过半场。
    科比再次落到右侧。
    这次唐尼直接绕前，对方中锋也往这边靠了一步。
    王天没有硬塞，手腕一转，把球送到左侧。
    德里克空位出手。
    唰！
    五比五。
    回防时，科比抬手指了指身后：“中锋提前收了。”
    王天点头：“看见了。下次把他带出去。”
    科比只回了一个字：“行。”
    罗马天主教高中继续把球交给唐尼。
    唐尼背身顶了两下，翻身跳投偏出。
    卢克把对方中锋挡在身后，王天收下篮板。
    到了前场，他借卢克掩护往中路压了一步。
    对方中锋果然跟了出来。
    科比已经在右侧低位站住。
    球到了。
    他往里顶了一下，突然转身抹过底线。唐尼跟得很紧，手臂始终挡在出手路线前。
    科比在空中收球，换到另一侧把球送进篮筐。
    七比五。
    唐尼捡起篮球，淡淡说道：“才两球。”
    科比退回后场：“所以还早。”
    第一节前半段，两个人各进了三球。
    科比用低位翻身、底线突破和一次接球急停得分。唐尼则用中距离、突破和一次空切回应。
    谁也没压住谁。
    劳尔梅里恩的进攻却没有停在两个人身上。
    唐尼绕前，王天就转移。中锋被带出去，卢克就往篮下压。德里克和埃里克各进一球。
    第一节结束，劳尔梅里恩二十比十九领先。
    科比坐回替补席，接过毛巾，目光还停在唐尼身上。
    王天把水递给他：“怎么样？”
    科比喝了一口：“比录像里强。”
    王天点头：“你也比录像里难防。”
    科比侧过头：“你昨天看我录像不是打哈欠吗？”
    王天面不改色：“困不影响判断。”
    科比笑了一声，没再跟他计较：“第二节再打几次。比分不对，就停。”
    王天拧紧瓶盖：“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人了。”
    科比把毛巾丢到他腿上：“我本来就是个人。”
    第二节开始后，罗马天主教高中加强了协防。
    科比第一次在右侧接球，中锋便立刻收进来。
    他没有强行转身，篮球马上回到王天手中。
    王天顺势分到底角。
    埃里克命中。
    下一回合，唐尼在左侧顶开科比半步，王天从侧面收过来。
    唐尼没有硬打，击地把球送给内线。
    卢克已经提前站住位置，对方中锋只能勾手。
    篮球偏出。
    所谓单挑，从来不是另外八个人站着看热闹。
    真正厉害的得分手，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让防守付出代价。
    第二节还剩三分钟，唐尼在罚球线命中中投，将比分追到三十四平。
    科比在右侧低位要到位置。
    王天看了一眼。
    中锋没动。
    球立刻送了进去。
    科比接球往里压了一步，突然撤开，翻身出手。
    命中。
    三十六比三十四。
    唐尼经过他身边时笑了一下：“就这几招？”
    科比转身回防：“你不是还没防住吗？”
    唐尼下一个回合也在低位接球。
    他顶住科比，转身后没有出手，而是趁卢克收缩，把球送到篮下。
    队友接球得分。
    三十六平。
    科比看着篮球落地，皱了皱眉。
    王天来到他身边：“他在等卢克。”
    科比点头：“下一次我封传球，你从侧面来。”
    王天点头：“行。”
    下一回合，唐尼果然再次背身接球。
    他转身做出投篮动作，科比没有起跳，手臂始终压着传球线路。
    唐尼停了一瞬。
    王天已经从侧面夹了过来。
    篮球被碰掉。
    科比弯腰拿住，交给王天。
    劳尔梅里恩推进到前场。
    等科比在右侧站稳，王天把球送了过去。
    这一次，没人协防。
    科比接球，肩膀一晃，转身切入。
    扣篮。
    三十八比三十六。
    半场最后一分钟，罗马天主教高中连续打进两球，反超四十比三十八。
    王天没有急着找科比，而是借卢克的掩护吸引防守，把球送给德里克。
    德里克中投命中。
    四十平。
    最后一攻，唐尼也没有自己来。他压进罚球线，等卢克收缩后把球送到篮下。
    队友接球打进。
    四十二比四十。
    劳尔梅里恩落后两分。
    科比站在场边，看了一眼比分。
    王天把毛巾扔给他：“还试吗？”
    科比接住毛巾，擦了擦汗，又看向对面的唐尼。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够了。下半场按平时的打。”
    唐纳刚好走过来：“确定？”
    科比点头：“我知道他有多强了。”
    王天拧开水瓶：“结论呢？”
    科比沉默了一下：“很强。”
    说完，科比把毛巾搭到肩上，先一步走向更衣室：“但我们不是来陪他单挑的。”
    王天跟在后面：“这句话总算像个球队核心。”
    科比没有回头：“我本来就是。”
    王天笑道：“上半场不太像。”
    科比脚步一停，转过身看着他。
    王天从旁边绕了过去：“别瞪我。下半场球在我手里。”
    科比跟了上来：“该给的时候记得给。”
    王天笑了笑：“这还用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