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篮板不是一个人的事

    第二天清晨，王天和科比照常出现在学校体育馆。
    昨天刚打完比赛，两人没有上强度，只做了半小时运球和投篮。
    科比站在右侧底角，连续投进五个。
    王天把最后一个篮板收下来。
    “够了。”
    科比伸手要球。
    “再来一组。”
    “下午还有训练。”
    “现在是早上。”
    “你的时间观念只在加练的时候特别清楚。”
    科比没理他，接球又投。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
    王天单手抓下篮板，抱着球往门口走。
    “第六个没进，今天状态不好。”
    科比跟了上来。
    “明天早点来。”
    “你先把今天过完。”
    两人从餐馆后门进去时，厨房里已经飘着米粥和煎蛋的香味。
    曹晓曼正把包子装盘。
    王大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摊着一张报纸。
    体育版被折在最上面。
    照片里，科比双手挂在篮筐上，王天只在边角露出半条胳膊。
    王天站着看了两秒。
    “十二次助攻，六次抢断，最后就剩一只手？”
    王大勇看了一眼照片。
    “拍的是扣篮，你传完球本来就在后面。”
    他指了指照片旁边的技术统计。
    “数据都在这儿，少不了你的。”
    科比凑过去。
    “这张拍得不错。”
    王天转头。
    “整张都是你，当然不错。”
    科比指了指照片边角。
    “你的手也很清楚。”
    “下次把你拍剩一只鞋，我也说很清楚。”
    曹晓曼把早餐端过来。
    “别一早就吵。先洗手。”
    两个人老实去了水池。
    回来以后，王大勇还在看技术统计。
    他看得很慢，像是每个数字都得重新确认一遍。
    “第一次正式比赛，打得不错。”
    王天坐下。
    “就一句？”
    王大勇把报纸折好。
    “还想让我拿着喇叭去门口喊？”
    “也不是不行。”
    “先吃饭。”
    他说完，把报纸压进了收银台下面最干净的抽屉。
    曹晓曼给王天夹了一个鸡蛋。
    “昨天回来还说不累，晚上沾枕头就睡着了。”
    “那是恢复得好。”
    “恢复得好也得多吃点。”
    她又给科比盛了碗粥。
    王天看了看两个人面前的早餐。
    “妈，我昨天拿了两双。”
    曹晓曼看了他一眼。
    “所以给你两个鸡蛋。”
    王天低头一看。
    自己碗里确实比科比多一个。
    他夹起鸡蛋，没再吭声。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学校。
    刚进教学楼，就有人拿着报纸迎上来。
    “王，六次抢断是真的？”
    “技术台应该不会专门替我造假。”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吓人？”
    王天朝科比那边抬了抬下巴。
    “因为平时防的是他。”
    那人看了看科比，居然觉得很合理。
    旁边还有人模仿王天昨天的单手扣篮。
    他后退两步，突然起跳，右手拍在储物柜上。
    砰的一声，整条走廊安静了一下。
    王天转过头。
    “我扣的是篮筐。”
    那人揉着手。
    “动作差不多。”
    “维修费差很多。”
    首秀没有让生活发生多大变化。
    没人堵在门口找他签名，也没有全国记者突然跑来。
    只是以前别人见到他，会说那是经常和科比一起训练的华裔学生。
    现在，他们开始叫他二十四号。
    午餐时，首发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德里克还在纠结自己昨天为什么只有九分。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埃里克抬头。
    “技术台还是少记了？”
    “录像也可能漏拍。”
    王天咬了口三明治。
    “摄影师可能不太尊重你的得分能力。”
    德里克正要反驳，卢克忽然开口。
    “昨天那个中锋，在我头上抢了五个前场篮板。”
    桌边安静了一点。
    卢克才高一，第一次首发就对上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高年级内线。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显然一直记着。
    王天把水推给他。
    “有你的问题，也有我们的。”
    卢克抬起头。
    “他从我身后抢的。”
    “你卡住一个，旁边还有人冲进来。”
    埃里克举了下手。
    “有两个从我这边进去的。”
    德里克咳了一声。
    “还有一个可能经过了我附近。”
    科比看着他。
    “从你面前进去的。”
    “面前也算附近。”
    王天用叉子敲了敲餐盘。
    “昨天大家都盯着球，没先找自己的人。卢克一个人守不住整片篮下。”
    卢克点点头。
    科比把牛奶喝完。
    “下午练。”
    德里克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顿饭不会平安结束。”
    下午，唐纳把昨天的技术统计贴在战术板上。
    红笔圈住了一行。
    十六个前场篮板。
    “这不是卢克一个人的十六个。”
    卢克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
    “中锋先卡住第一点，侧翼负责冲进来的人。后卫也别提前往前跑，先把球拿下来。”
    “昨天我们赢了。”
    “换个投得更准的对手，这十六次机会够你们输球。”
    训练内容很简单。
    卡位，抢篮板，交给王天推进。
    第一组刚开始，德里克就被卢克挡在身后。
    他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卢克，我们是队友。”
    卢克盯着篮板。
    “教练让我把你当对手。”
    “你卡位能不能轻点的？”
    唐纳站在场边。
    “比赛时你也可以跟对面商量。”
    投篮砸筐而出。
    德里克只顾着说话，球从他头顶飞过，被埃里克拿走。
    唐纳吹哨。
    “重来。”
    第二次，王天判断出篮球会弹向右侧，提前跨了一步。
    长臂一伸，单手把球收下。
    他落地转身，长传已经送向前场。
    科比接球扣篮。
    唐纳再次吹哨。
    “漂亮。”
    几个人刚要散开，他抬手指向王天。
    “可王天要是没抢到呢？”
    没人说话。
    “再来。”
    这一次，卢克先把人卡住。
    埃里克从弱侧收下篮板，交给王天。
    王天推进，科比从右侧快下。
    没有刚才那么快，却稳得多。
    唐纳没有吹停。
    接下来的半小时，没有人再把卡位当成卢克一个人的工作。
    科比最开始总想提前往前跑，被叫回来两次后，也老实留在弱侧收篮板。
    德里克挨撞最多，嘴也没停。
    等他终于抢到一个，立刻把球抱紧。
    “看见没有，我也能抢！”
    科比从后面伸手一掏。
    球没了。
    王天从旁边经过。
    “现在大家都看见了。”
    正式训练结束，德里克第一个坐到地板上。
    科比拿起篮球。
    “再投一会儿？”
    德里克立刻站起来。
    “我妈等我回家吃饭。”
    埃里克背起书包。
    “我今天作业多。”
    卢克揉了揉肩膀。
    “我得回去冰敷。”
    三个人走得一个比一个快。
    王天没拦。
    今天的卡位训练消耗不小，继续上对抗没什么意义。
    他和科比只留下投了会儿篮。
    唐纳离开前，把下一场比赛安排贴在门口。
    三天后，客场。
    科比接住篮下弹回来的球，随手传给王天。
    “第一次去客场，紧张吗？”
    王天接球出手。
    篮球空心落网。
    “主场有人喊名字。”
    “客场也会有人喊。”
    “骂人的那种？”
    “看你打得怎么样。”
    王天又投进一个。
    “那他们应该会喊得挺累。”
    科比把球捡回来，传回去。
    “先别让他们歇着。”
    王天接球，抬手。
    “放心，我最不喜欢跟人客气。”
    篮球空心入网。
    门口那张客场安排，被晚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