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五岁的礼物

    第二天清晨，科比练完左手上篮，抱着球走到右侧低位。
    背身，转肩，起跳、后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
    他追过去，还想再来一次。
    王天把球接住。
    “别练了。”
    科比皱眉。
    “为什么？”
    “现在的乔丹，后仰还没练到最厉害的时候。”
    科比明显不服。
    昨晚的录像里，乔丹靠这招进了不少球。
    “能得分，不代表已经练到大成。”
    王天把球丢回球架。
    “现在的乔丹，第一步、急停、转身、空中终结，样样都能杀人。后仰只是常规武器，还不是以后那种明知道他要投，也只能看着的东西。”
    “以后？”
    “人总会老。”
    王天说得很自然。
    “等他没现在这么快，也没现在这么能跳，自然会把更省力的招练出来。”
    科比想了一会儿。
    “那现在看什么？”
    “魔术师。”
    科比现在不缺新的得分动作。普通高中后卫想单防拦住他，本来就很难。
    他真正该学的，是第三个人（两个人不算）扑上来前，先看见队友。
    周末，两人又去了布莱恩特家。
    乔把录像机打开，科比主动把乔丹的录像带放到一边，换上了魔术师约翰逊。
    “之前还在看乔丹，今天就换人了？”
    “他的后仰还没练成。”
    科比说得一本正经。
    乔看向王天。
    王天纠正：“是还没练到出神入化。”
    录像开始。
    魔术师抢下篮板，抬头看了一眼，球已经飞过半场。
    下一回合，他自己推进，刚过中线却突然压慢速度，等侧翼落位以后才重新发动。
    科比把两个回合来回看了几遍。
    “第一个回合为什么不自己运？”
    “前面已经有人跑起来了。”
    “第二个回合为什么停？”
    “因为队友没到位置。”
    “对面也没站好。”
    “所以他才停。”
    王天指着屏幕里的防守站位。
    “快攻不是自己冲得快。”
    “是你一拿球，另外九个人都得跟着你的节奏走。”
    科比没说话，又按了一次倒放。
    看完录像，他抱着球去了门外。
    科比家没有私人球馆，车道旁只有一只篮球架。地方够投篮，也够练几步运球，真想跑快攻，刚起速就得撞上车库门。
    科比只能从车道一头往前运几步，再把球传向王天提前站好的位置。
    连着试了几次，他还是不满意。
    “地方太小了。”
    “先记住。”
    王天把球传回去。
    “周一去学校试。”
    周一下午的队内对抗，科比果然变得有些反常。
    抢下篮板，他没有低头往前冲，抬手便把球送到了前场。
    下一回合，协防刚往中间挪了一步，球飞去了底角。
    第三次，他明明已经过掉防守人，还是把球塞给了空切的埃里克。
    德里克接到传球时，那表情像突然收到一张不用还的一百块。
    肖恩看科比的眼神，则像在确认学校今天是不是临时换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新生。
    王天在另一侧练球，差点没压住嘴角。
    科比高中时期有个外号，宾州魔术师。
    这外号不会因为自己提前出现吧？
    当然，科比还是科比。
    该进攻的时候，他一点没客气。
    只是别人刚露出协防的意思，球会比以前更早离手。
    唐纳没有叫停，也没有夸，只站在场边多看了几眼。
    训练结束后，德里克和埃里克先回了家。
    科比换好鞋，跟着王天去了餐馆。
    店里正忙。
    两人从后门进去，王天刚放下书包，曹晓曼便把一摞盘子塞进他手里。
    “先送三号桌。”
    王天接过盘子，又看向科比。
    “看见没有？”
    “这里没有免费晚餐。”
    科比已经很熟练地卷起袖子。
    “我能做什么？”
    王大勇从后厨探出头。
    “先坐着，别让客人看见你们两个满身汗。”
    “等忙完再吃。”
    科比没坐，顺手把后门旁的饮料箱搬进储藏间。
    晚上九点多，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王大勇关上门，曹晓曼把员工餐端了出来。
    青椒牛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蛋汤。
    王天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科比坐下以后，先看了一眼桌面。
    “今天没有煎饺？”
    “那是早餐。”
    王天把饭碗递给他。
    “晚上还惦记煎饺，你是准备一天吃三顿同样的东西？”
    科比接过碗。
    “好吃为什么不能多吃？”
    曹晓曼正好从厨房出来。
    “明早给你留。”
    王天低头扒饭。
    他在这个家的话语权，正随着科比出现的次数稳定下降。
    十月剩下的日子，没有天天发生大事。
    科比跟着校队训练，王天继续打磨自己的基础。
    偶尔哪边缺人，唐纳会把他喊过去打几分钟。
    一次对抗，马特临时离开，王天替白队打了十分钟控卫。
    他只出手两次，却送出五次助攻，还从德里克手里断下一球。
    原本落后六分的白队，很快反超。
    马特回来以后，王天把球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回到另一侧继续训练。
    德里克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他都打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进队？”
    肖恩擦着汗。
    “可能有人生下来就喜欢让别人猜。”
    王天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像故意装的。
    能打能组织，偶尔还能把首发组打乱，却偏偏不肯进校队。
    可他心里清楚。
    打好十分钟，和准备好打一整个赛季，是两回事。
    两个月下来，他的进步已经很明显。
    左手控球不再只是勉强能用，连续变向后也很少被重心拖住。
    横移更快，对抗后也更稳。
    系统给出的提示依旧简单。
    【左手控球稳定性提升。】
    【连续变向后的重心偏移下降。】
    【当前训练负荷处于合理区间。】
    十一月二日，王天十五岁生日。
    他自己差点忘了。
    白天照常上课，下午照常训练。
    晚上回到餐馆，他刚换上围裙，就被曹晓曼按到椅子上。
    “今天不用你端菜。”
    “店里还有客人。”
    “你爸忙得过来。”
    后厨里立刻传来王大勇的声音。
    “忙不过来也不用你。”
    王天还没反应过来，一碗长寿面已经摆到面前。
    面上卧着两个煎蛋，牛肉铺得很厚。
    “十五岁了。”
    曹晓曼把筷子递给他。
    “先吃面。”
    王天低头看了一会儿，笑了。
    “我还以为你们忘了。”
    “你自己忘得最彻底。”
    后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夏瑜婉提着蛋糕走进来，乔和帕梅拉跟在后面。
    科比最后进门，怀里抱着一个鞋盒。
    王天看着这一屋子人，筷子停了。
    夏瑜婉把蛋糕放到桌上。
    “寿星，面要坨了。”
    王天这才低头吃面。
    夏瑜婉送的是一本蓝色笔记本。
    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训练可以认真，别把自己练坏。
    王天看完，合上本子。
    “谢谢。”
    “别只会说。”
    夏瑜婉点了点那句话。
    “记住。”
    “记住了。”
    科比一直等到他把本子收好，才把鞋盒放到桌上。
    “生日快乐。”
    王天打开盒子。
    一双红黑配色的Air JOrdan 1安静地躺在里面。
    不是新款，却保存得很好。
    黑红鞋面带着旧鞋才有的痕迹，鞋底却干净得几乎没落过地。
    乔解释：“朋友手里正好有一双没人穿过。科比记得你的尺码，让我帮忙找了很久。”
    王天抬头看向科比。
    他忽然想起，十月中旬，科比拿起过自己那双已经磨平鞋底的训练鞋，随口问了一句尺码。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
    科比却记住了。
    十四岁的科比不太会说软话。
    他表达在意的方式，就是发现朋友的球鞋快不能穿了，再找一双自己认为足够好的。
    王天前世见过太多球鞋，也知道这双元年AJ1以后会有多值钱。
    可现在，值钱的不是鞋。
    “谢谢。”
    王天看着科比，认真说了一遍。
    “我很喜欢。”
    科比神色松了一点。
    “试试。”
    王天换上鞋，在餐馆里走了几步。
    尺码正好。
    王大勇不懂AJ，只盯着他的脚。
    “挤不挤？”
    “不挤。”
    “那就行。”
    切蛋糕前，曹晓曼关灯，让王天许愿。
    王天闭上眼睛。
    篮球方面，他没许。
    想要的东西，自己去练。
    他只希望这一桌人都好好的。
    蜡烛吹灭，灯重新亮起。
    王天准备把鞋脱下来。
    科比问：“不穿回去？”
    “先收着。”
    “为什么？”
    “等我第一次代表学校正式比赛，再穿。”
    科比看了他几秒，点头。
    “好。”
    没有调侃，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都知道，那天不会太远。
    生日以后，训练照常。
    科比稳定进入首发组，王天的基础训练也进入下一阶段。
    队友们越来越不明白，他明明能打，为什么就是不肯加入校队。
    王天没有解释。
    等自己准备好，他自然会进去。
    十二月初，唐纳把所有人叫进更衣室。
    他把新赛季赛程贴在战术板旁边。
    “十二月十一日，开季邀请赛。”
    “对手，哈弗福德学校。”
    更衣室安静下来。
    唐纳看向科比。
    “你首发。”
    托尼抬起头，德里克也看向科比。
    高一新生，第一场正式比赛就进入首发阵容。
    科比没有笑。
    “有录像吗？”
    唐纳把录像带放在桌上。
    “有一场。”
    “他们三名高四，两名高三，身体、经验和配合都比我们成熟。”
    “从今天开始，专门准备这一场。”
    电视亮了起来。
    哈弗福德的控卫汤姆负责组织，中锋贝尔守在篮下，皮特主防外线。
    录像放了几个回合，唐纳按下暂停。
    “他们发现单防吃亏以后，汤姆会下来夹击，贝尔会守住禁区。”
    “到时候，空位的人必须投进。”
    肖恩靠在椅背上，表情已经写出了接下来一周的命运。
    王天不用问也知道。
    反抗加练联盟，又要集体加班了。
    科比一直盯着屏幕。
    以前一个人防不住，他就往里冲。
    可正式比赛不会总给他单打。
    皮特拦不住，汤姆会来，贝尔守篮下。
    第一场还没开始，科比已经知道，自己会面对两个人，甚至三个人。
    十二月十一日。
    科比的第一场高中比赛，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