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三十年河东

    秦玄渊的目光在萧尘身上停留片刻。
    随后，又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手上的那枚黑色古戒。
    戒指老爷爷流。
    既然系统已经给出了这样的提示，那这枚戒指里面藏着的存在，恐怕才是萧尘如今最大的底牌。
    只是……
    究竟有多少本事？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
    他抬起右手，朝着萧尘所在的方向随意一点。
    嗡——！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灵光瞬间凝聚于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浩瀚磅礴的声势。
    仅仅只是一道不过寸许大小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朝着萧尘而去。
    可就在那道混沌灵光出现的一刹那。
    萧尘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浑身汗毛倒竖。
    甚至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旦被这一击正面击中，绝对挡不住！
    “顾老！”
    萧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心中暴喝。
    “助我！”
    戒指之中。
    顾玄陵的残魂同样猛然睁开双眼。
    他比萧尘更加清楚那道灰色灵光意味着什么。
    看似平平无奇。
    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这位曾经的强者都感受到了一丝心惊。
    “小尘，放开心神！”
    “不要抵抗！”
    轰——！
    下一刻。
    一股磅礴至极的灵魂力量猛然自黑色古戒中爆发而出。
    萧尘身体狠狠一震。
    原本属于他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
    神海境！
    紫府境！
    洞天境！
    神通境！
    王侯境！
    直到——
    王侯境巅峰！
    轰隆！
    狂暴的灵力席卷整个大殿。
    萧尘满头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玉石地面更是寸寸龟裂。
    站在一旁的苏清雪脸色微变。
    “王侯境？”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尘。
    一个玄天圣宗的杂役弟子，竟然能够在瞬间爆发出王侯境的力量？
    秦玄渊却只是微微眯起双眼。
    果然。
    有东西。
    而且他能够清楚感觉到。
    王侯境巅峰，恐怕还不是戒中老者真正的极限。
    更像是萧尘现在的肉身只能承受这么多。
    若是继续提升。
    还未等敌人出手，他自己的经脉便会先一步崩裂。
    也就在这时。
    那道混沌灵光已经来到萧尘面前。
    “给我挡住！”
    萧尘低吼一声。
    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轰！
    王侯境巅峰的灵力疯狂汇聚，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灵力屏障。
    下一瞬。
    混沌灵光轰然撞上！
    轰——！
    整座大殿猛然一震。
    狂暴的灵力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萧尘双脚死死踩住地面，身体却依旧被震得不断后退。
    一丈！
    五丈！
    十丈！
    脚下坚硬的玉石，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喝！”
    萧尘咬紧牙关，将体内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咔嚓！
    面前的灵力屏障不断出现裂纹。
    眼看即将彻底崩碎。
    戒指之中，顾玄陵猛然加大了灵魂力量的灌注。
    轰！
    萧尘气息再次暴涨。
    终于。
    伴随着一声沉闷炸响，那道混沌灵光缓缓消散。
    “呼……呼……”
    萧尘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微微颤抖。
    可看着已经消失的攻击，他眼底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喜色。
    挡住了！
    他竟然挡住了秦玄渊的一击！
    虽然借用了顾老的力量。
    可顾老本就是他的师尊。
    能够借来的力量，自然也是他的底牌！
    萧尘重新抬起头。
    看向秦玄渊的眼神中，原本浓郁的忌惮竟然少了几分。
    而秦玄渊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黑色古戒。
    刚才那一击。
    本就是试探。
    现在看来……
    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
    下一刻。
    秦玄渊缓缓靠回玉椅。
    淡淡开口。
    “影卫。”
    秦玄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落下的刹那。
    大殿四周的阴影忽然微微扭曲。
    嗡——
    一道身披漆黑战甲、面覆暗金鬼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之前。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不过片刻，数名影卫便已封锁四方。
    没有滔天威压。
    没有惊人的灵力波动。
    可越是如此，越让萧尘心底发寒。
    因为在这些人现身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戒指之中，顾玄陵的声音更是骤然凝重。
    “小尘！”
    “不能再留了！”
    “走！”
    萧尘咬紧牙关。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可他并不傻。
    现在的自己，即便借助顾玄陵的力量，也不过勉强达到王侯境巅峰。
    而这些突然出现的黑甲修士……
    没有一个是他能够看透的。
    更何况，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认真起来的秦玄渊。
    留下来，只是找死。
    “走！”
    顾玄陵再次低喝。
    轰！
    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猛然涌入萧尘体内。
    下一刻。
    萧尘脚掌重重踏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猛然朝大殿之外暴掠而去！
    “拦住他。”
    秦玄渊淡淡道。
    “是！”
    数名影卫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下一瞬。
    大殿之外接连传来数道沉闷的碰撞声。
    萧尘的身影疯狂穿梭于玄天圣宗群山之间。
    在他身后。
    一道道黑色残影紧追不舍。
    每当他想要改变方向，都有一名影卫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前方。
    刀光划破长空。
    萧尘猛然侧身。
    唰！
    一道漆黑刀芒几乎贴着他的胸前掠过。
    衣袍瞬间被割开一道口子。
    “该死！”
    萧尘脸色难看。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心右边！”
    顾玄陵突然提醒。
    萧尘毫不犹豫地向左暴退。
    轰！
    下一刻。
    一道掌印落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直接将半座山崖轰得粉碎。
    碎石漫天。
    烟尘滚滚。
    萧尘额头渗出冷汗。
    太强了。
    这些所谓的影卫，无论速度还是实力，都远远超过现在的他。
    如果不是顾玄陵不断以神魂感知替他提前判断攻击方向，他恐怕早已经被留下。
    “小尘，西南方向！”
    “那里！”
    “冲出去！”
    顾玄陵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尘猛然抬头。
    只见西南方向几名影卫之间，竟然短暂出现了一道空隙。
    机会！
    萧尘没有任何犹豫。
    “玄火遁！”
    轰！
    赤红色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萧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火光，速度骤然暴涨数倍，从两名影卫之间强行冲了出去。
    “追！”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数名影卫再次追上。
    可这一次。
    萧尘明显发现。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
    十丈。
    百丈。
    千丈……
    直到最后。
    那些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神魂感知之中。
    “呼……”
    萧尘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额头之上满是冷汗。
    可很快。
    他的嘴角便缓缓扬了起来。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面对那个秦玄渊。
    面对那么多深不可测的影卫。
    自己竟然真的活着冲了出来！
    萧尘缓缓直起身体。
    原本因为秦玄渊而遭受重创的自信，在这一刻竟然重新恢复了几分。
    “也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群山，低声冷笑。
    戒指中的顾玄陵却沉默了一瞬。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
    刚才那些追兵有些奇怪。
    明明几次都有机会真正留下萧尘。
    可每到关键时候，对方的攻击都会莫名其妙地慢上半拍。
    尤其是最后那个缺口……
    出现得未免太巧了一些。
    可还不等顾玄陵细想。
    萧尘已经猛然转过身。
    隔着重重山峦，遥遥望向秦玄渊所在的大殿。
    一股压抑许久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秦玄渊！
    今日你仗着身份、实力羞辱于我。
    可今日的我，不过才刚刚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我有顾老相助。
    还有无数时间。
    只要给我机会……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
    萧尘胸中的豪气越来越盛。
    他猛然仰头，声音裹挟着灵力传向远方。
    “秦玄渊！”
    “三十年河东——”
    然而。
    就在“三十年河西”即将出口之时。
    天地突然安静了。
    萧尘神色猛然一僵。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忽然自九天之上降临。
    轰隆隆——！
    天空骤然昏暗。
    万里云海疯狂翻腾。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虚空深处涌出，在苍穹之上迅速汇聚。
    不过眨眼之间。
    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便凝聚而成！
    五指横亘天地。
    掌纹之中，仿佛有无数大道神纹明灭不定。
    当那只巨掌出现的一刻。
    萧尘脸上刚刚升起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
    瞳孔更是缩成针尖大小。
    “这……”
    “这是什么？！”
    戒指之中。
    顾玄陵残魂猛然睁眼。
    “不好！”
    “小尘！”
    “躲开！！”
    大殿之内。
    秦玄渊仍旧坐在玉椅之上。
    从始至终。
    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随后。
    缓缓向下一压。
    “混沌镇天手。”
    轰——！
    苍穹震动！
    那只巨大的混沌手掌轰然镇下！
    “不！！”
    萧尘怒吼一声。
    王侯境巅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灵力疯狂爆发。
    顾玄陵的灵魂力量更是不要命般涌入他的体内。
    可在那只遮天巨掌面前……
    这一切却显得如此渺小。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整座山峰都在这一掌之下猛然塌陷。
    巨大的掌印深深烙入大地。
    无数古木顷刻化为齑粉。
    碎石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
    “噗——！”
    烟尘之中。
    萧尘如遭雷击。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整个人直接被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狠狠撞断数棵古木，这才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
    “咳……咳咳……”
    萧尘双手撑地。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原本因为成功逃脱而重新恢复的那一点傲气，此刻被这一掌拍得支离破碎。
    他艰难地抬起头。
    隔着不知道多少里山河。
    望向那座大殿所在的方向。
    而大殿之中。
    秦玄渊缓缓收回手掌。
    玄色衣袖轻轻垂落。
    从头到尾。
    他的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
    仿佛刚刚一掌镇塌山峰的人根本不是他。
    片刻后。
    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穿过群山。
    清晰落入萧尘耳中。
    “三十年河东？”
    秦玄渊轻轻一笑。
    “我让你三十年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