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严宏伟被迫致仕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两道身影瞬间坐不住了。
    当朝宰相章鼎文豁然起身，面色凝重。
    皇城司提举裴守拙也骤然站起，心神大乱。
    许智博身为皇城司勾当，是二人麾下亲信，其口供之中，必然会牵扯出他们诸多私下勾当与不法交易。
    这些龌龊之事，朝野上下众人皆心知肚明，只要不摆上台面，便可含糊了事、无人追究。
    可一旦当众宣读、公之于众，便是朝堂大案，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再也无法遮掩包庇。
    危急关头，章鼎文当即决定舍卒保车。
    严宏伟年事已高、即将致仕，早已没有多少利用价值，是眼下最合适的弃子。
    章鼎文快步出列，躬身作揖，姿态恭敬：
    “启禀秦国公，老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还望国公爷恩准。”
    楚锋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转瞬即逝，脸上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语气也刻意放缓：
    “章宰相年迈体衰，却依旧日日坚持早朝、恪尽职守，当真是满朝文武的楷模。”
    “反观严宏伟，真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放着章宰相这般忠勤履职的百官表率视而不见，反倒将许智博这种蛀虫贪官当成良臣推崇，当真是瞎了一双眼！”
    楚锋这番话，当着严宏伟的面直言痛斥，句句戳中要害。
    严宏伟被当众羞辱，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此刻东厂已然盯上他，随时可能彻查他的罪证，他生怕再多说一句，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如今只求平安落地、保全性命，哪怕丢掉官职、告老还乡，也远比身陷天牢、秋后问斩要好。
    哪里还敢有半分辩驳，只能死死低头、闭口不言。
    章鼎文被楚锋当众夸赞为百官楷模，心中满是尴尬与难堪，这番吹捧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面。
    他连忙拱手推辞，收敛心神开口：
    “秦国公谬赞，老臣不过是恪守本分、履职尽责而已，万万当不起楷模二字。”
    “回归正题——今日严宏伟目无尊上、朝堂失仪，当众出言不逊、盛气凌人。”
    “且识人不清、是非不辨，对国公爷下达的监国令旨视而不见、刻意漠视，种种行径确实该罚。”
    “但念在他年事已高、即将退隐，一生为官并无大错。”
    “老臣斗胆恳请秦国公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准他平安致仕、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严宏伟瞬间明白了，章鼎文这是彻底放弃了自己，想用自己辞官退隐，了结此事。
    但这已然是他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只要能避开东厂彻查、保住性命，丢官退隐他心甘情愿。
    他连忙不停磕头，声音恳切卑微：
    “老臣知罪！老臣认罪！”
    “恳请国公爷开恩，容许老臣引咎辞职、退隐山林、告老还乡！”
    楚锋眼底掠过一抹淡笑，心中了然。
    他此番当庭发难，目的本就不是掀起朝堂大乱，而是精准打击章鼎文的势力。
    严宏伟是章鼎文的心腹重臣，拿下此人，便是斩断章鼎文的一条臂膀，一步步瓦解权臣势力，温水煮青蛙、稳步收拢朝堂权柄。
    如今目的已然达成，还能借此在满朝文武面前树立起监国国公的威严，一举两得。
    楚锋微微颔首，看向章鼎文，淡淡开口：
    “既然章宰相亲自为其求情，本国公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准严宏伟引咎辞职、即刻致仕。”
    “速速回去办理告老手续，回家安度晚年、含饴弄孙便可。”
    “记住今日教训，下辈子若是还有机会入仕为官，切记收敛心性，莫要再这般恃老嚣张、目无尊卑！”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给严宏伟的仕途彻底钉死了定论，坐实了他恃官跋扈、嚣张妄为的罪名。
    从今往后，严宏伟在大靖官场彻底抬不起头，这句话会变成他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污点和笑柄。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他不和、被他打压过、看他极度不顺眼的官员，定然会四处散播此事，让他的丑事传遍朝野上下。
    严宏伟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双腿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能强忍屈辱，跪地叩首，感谢监国国公的宽恕恩典。
    行礼完毕后，他在身旁一众官员的搀扶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奉天殿早朝大殿。
    他已然主动请辞，朝堂后续的所有处置，自然再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既然章宰相章鼎文已经主动舍弃了严宏伟，楚锋便没必要赶尽杀绝、做得太过火。
    即便手中早已拿到了许智博的认罪口供，他也只是当众将供词在朝堂之上亮了出来，说道：
    “这里全是许智博认罪的铁证。所有内容都经过反复核查、层层求证，真实无误。”
    “在场诸位文武百官，若是有人好奇，想查清许智博到底犯下了多少桩罪状、多少桩恶行。尽可前往公车署查阅卷宗，也可直接前往东厂，当面核查诘问。”
    他特意重重咬下“诘问”二字，瞬间震慑全场，满朝文武吓得纷纷埋下头颅，无人敢抬头对视。
    从这一刻开始，东厂的威名彻底在朝堂站稳脚跟。
    有监国国公楚锋全力撑腰坐镇，从今往后，谁敢对东厂有半句非议、半点不服，谁就要落得和严宏伟、许智博一模一样的凄惨下场。
    许智博的结局早已注定，绝无翻身可能。
    连身居高位、根基深厚的严宏伟，章鼎文都毫不犹豫地舍弃，区区一个七品皇城司勾当许智博，更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监国国公已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敲定了许智博罪证确凿的定论。
    朝堂之中，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查证、更无人有资格辩驳。
    仅此一言，便彻底宣判了许智博的死刑。
    楚锋原本手握先斩后奏的权限，本打算直接当庭斩杀许智博，以儆效尤。
    但如今朝堂局势顺势成型，彻底震慑了百官、立住了自身威严，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自然顺势收下杀心，默认了这般处置局面。
    楚锋将许智博的口供卷宗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随即目光冷冽一扫，死死锁定站在班列之中的裴守拙：
    “裴卿。”
    裴守拙心中猛地一沉，心底瞬间咯噔一下。他心里清楚，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快步出列，躬身拱手行礼：“臣在。”
    楚锋道：
    “本国公问你。安宁公主与萧景琰驸马，在湖心岛聚众饮酒作乐，肆意扰乱秩序。邀请宾客中竟然藏有数名身负重罪、被朝廷通缉、负案在逃的奸商与贪官污吏。”
    “本国公早已派人将这一众罪人尽数抓捕，送至你皇城司交由你处置。为何人刚送到你皇城司，你转头就私自将所有人全部释放？”
    “你是不是觉得，本国公的命令在你眼里一文不值，连半点分量都没有，你压根懒得遵从、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