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敲定细节，暮沙布局

    奥尔蒂斯亲王端着的架子，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痒点被精准的搔中，让他有点欲罢不能。
    画大饼也是一种学问。
    更何况宗慎可不是真的在画饼。
    他此行的内核本身就是富有诚意的。
    当然，只是稍微把预期中的蓝图描绘的壮阔了那么亿点点。
    大批量的军械收购、技术合作以及雇佣兵，都是领地所需的助力。
    而荒北皇城最需要的则是各类生活物资、建设物资和粮食。
    以及确保贸易活力的第纳尔。
    只要有足够的第纳尔，那些大型的商团就会改变对荒北的固有认识。
    商人嘛，都是逐利的。
    当奥尔蒂斯亲王掏出大把的第纳尔时。
    他们也不会介意来好好地，重新认识一下这个“落后”之地。
    其实奥尔蒂斯亲王也不是没有想过做军事贸易。
    但是却缺乏一个合格的贸易对象。
    零散的游商或是商团根本吃不下足以满足荒北体量的军械。
    而他无法将军械倾销给萨兰德王国的中东部地区，或是其他王国。
    各地的军械都以优先确保定单满足内需为标准。
    至于萨兰德中、东部就更不需要荒北的力量来介入了。
    无论是军械的倾销还是以雇佣兵的形式让士兵成建制的接受有偿雇佣，都违背了传统。
    同时会引起萨兰德皇城（主皇城）和金不落方面的警惕。
    宗慎在这个时候出现，无疑为奥尔蒂斯亲王打开了一个新局面。
    至少他的计划是完全有可行性的。
    只不过具体实施起来，仍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
    而在这个过程中，奥尔蒂斯亲王也期望着能进一步看到他的诚意。
    ……
    荒北皇城。
    内城区。
    连埃古普托斯这个大盗在仓促之下都不好混进的区域。
    宗慎却能堂而皇之的乘坐着亲王殿下的马车进来。
    奥尔蒂斯亲王在内城共有三处宫殿还有一座雄伟的城堡。
    说是城堡，其实用战争碉堡来形容更加贴切。
    当然，在蓝星的欧罗巴中世纪时期，城堡本身也是地区的防御节点。
    但通常来说，贵族都会把这些城堡装点得奢华美观。
    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
    可是奥尔蒂斯亲王的城堡却没有半点美化。
    外边是贴上了符文装甲钢板的墙体。
    粗大的铆钉将它们固定在壁垒上。
    一个个漆黑的射击口和杀人洞透着幽深的冷光。
    墙垛和高塔上部署了大量的魔能巨弩和魔能炮，周围林立的尖塔也被改造成闪耀着紫色奥术辉光的中枢魔能塔。
    即便城内的魔能核心被摧毁。
    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内城防御的供能。
    亲王邀请宗慎前往的宫殿名为黑钢殿。
    宗慎在这里居然看到了超大的钢结构建筑。
    巨大的钢梁构成了这座宫殿的骨架。
    内部的装潢也较为简约。
    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装饰品。
    只是简单的清爽干净。
    连在此待命的仆人在数量上都比阿尤布亲王的宫殿少上几个档次。
    进入会客厅后，奥尔蒂斯亲王开始吩咐侍女端上茶点。
    旋即开始与宗慎进一步深聊。
    经过来时路上的思考。
    亲王稍稍冷却了心中的激动，提出了一些比较务实的问题。
    “阁下的大本营在阿瓦隆王国。”
    “距离荒北路程遥远。”
    “大批的军械辎重，还有雇佣士兵的转移运输该如何解决呢？”
    对于这个问题，宗慎其实早有腹稿。
    他端起热茶，啜饮了一口。
    “我有能装载活物的小次元空间奇物。”
    “足以满足批量的人员和物资转移。”
    简单来说，就是人肉携带。
    说实话，在拥有这等奇物的前提下，这几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毕竟群体进行远距离转移很困难，但不代表单体强者会因为距离而感到棘手。
    不过奥尔蒂斯亲王其实并不赞同这个方案。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跟脚，总是让他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似乎是看穿了亲王的想法。
    宗慎旋即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另一个办法就是修复炉石通道。”
    “古老的炉石通道由几条主干道相连，几乎能贯通整个无尽大陆。”
    “我知道萨兰德内部掌握了对炉石通道的勘定和修复的方案。”
    “当然，这条通道不可能直接贯通荒北皇城和我的地盘。”
    “所以我们可以选择一处出货点，然后在阿瓦隆选择一处收货点。”
    “建立两个配套的物流基地，进行二次中转。”
    “虽然听起来多了个流程，实际上却更加便于物资的统筹和交易。”
    “毕竟等到生意正式开始的时候，每轮的物资吞吐量都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这个提议让奥尔蒂斯亲王再次沉默。
    “物流基地…”
    “物…流吗？”
    领主能够无缝掌握通用语。
    对奥尔蒂斯来说，物流依然算是个新奇的词汇。
    先不管怎么翻译，也不管是不是直译。
    大致还是物品流通的意思。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但勘定一条能通往对应区域的稳定炉石通道，需要至少数年的功夫，因为这段距离近乎横跨了大陆南部到东部的广袤面积。”
    却见宗慎微微一笑。
    “勘定节点我们已经做好了。”
    “我可以直接提供给贵方。”
    “当然，炉石修复的工作就交给贵方来。”
    “我希望能在半个月内打通节点。”
    奥尔蒂斯亲王有些诧异。
    要知道修复炉石通道的工程之所以会进度缓慢。
    修复成本是一方面的问题。
    最麻烦的是勘定炉石通道的节点。
    不同的路线要寻找不同的节点来进行精准修复和贯通。
    这种古老文明留下的远距离传送手段之所以会失落，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它的体系过于复杂，铺设过于精密。
    但部分修复却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通道只是被阻断，但还没有被彻底摧毁。
    就像是一根根从虚空中穿梭的管路。
    打通之后依然能发挥作用。
    “修复成本很高。”
    “所需要的全都是虚空系和空间系的珍贵材料。”
    “所以……得加钱啊。”
    “阁下至少得承担一半吧？”
    闻言，宗慎一改之前大方的模样。
    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的家乡有一句话。”
    说完他停顿了片刻，看到奥尔蒂斯亲王竖起了耳朵才接着补充道。
    “要致富，先修路。”
    “或许殿下还没有意识到。”
    “这买卖并不是我求着贵方要做的。”
    “只是这么做对双方都有利。”
    “荒北和金不落的情况不同，我需要殿下活着，维持荒北的战争潜力，转而为我输出相关的力量。”
    “而金不落，只有死掉的阿尤布，才是好亲王。”
    他的话让奥尔蒂斯猛然想起，眼前这货可是连阿尤布亲王都给宰了的主儿。
    向来只有卖方巴结买方的。
    哪有卖方抓着买方要求不断进行投资。
    修复炉石通道确实是荒北皇城应当承受的投入。
    毕竟也是奥尔蒂斯亲王自己不愿意让宗慎以“人肉”携带的方式来批量转移物资的。
    既然要搞正规化。
    必要的投入和成本支出是不可或缺的。
    宗慎的意思很明确。
    他有黑吃黑的能力，但基于荒北的实际情况跟金不落不同，所以才选择了合作的方案。
    这番话中蕴含着些许威胁，但却被奥尔蒂斯亲王给抛到了脑后。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毕竟有阿尤布亲王这个战绩在前，没人会怀疑他是在诈唬。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奥尔蒂斯亲王表示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敲定各项报价表。
    宗慎也表示届时会提供节点的勘定资料。
    同时会携带价值10亿第纳尔的物资先行完成钱货两讫的首次交易。
    以锚定双方的交易信心。
    后续，他会派遣一支专门负责商贸的英雄级人才队伍来全权负责与荒北皇城之间的合作。
    共识的框架迅速敲定。
    这在宗慎的预料之内。
    当双方都有需求的时候，其实就不会有那么多扯皮环节。
    当然，真正扯皮的地方还在后头。
    等报价表出来以后，有的是需要扯皮的地方。
    无尽大陆是个经济和物价体系极度不均衡的世界。
    原因已是老生常谈，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
    同样的物品，在不同的区域和时间段，售价甚至会出现数倍的差异。
    要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游商了。
    甚至不乏以数年、十数年为周期，环游整个大陆的商贸团。
    亦或是乘坐飞艇四处溜达的地精游商。
    并非是设定决定了世界。
    而是世界本身决定了这些设定。
    不管是怎样的世界，只要有利可图，又有规则可循，
    那么它就总能自洽运转。
    二人一直谈到入夜。
    奥尔蒂斯亲王决定在翌日晚间设立晚宴。
    首批10亿订单钱货两讫足以展现对方的诚意了。
    身为亲王，自然也要以礼待之。
    今天因为详谈的原因，所以将晚宴安排在了第二天。
    他让侍者以贵客之礼招待。
    将黑钢宫内第二好的房间作为宗慎这几日居住的地方。
    宗慎早已不是当初的新兵蛋子，对于贵族晚宴也并不眼馋。
    不过明日是一场家宴。
    包括塔米公主和亲王夫人都将出席。
    另外还有奥尔蒂斯留在身边的几个儿子。
    这倒是个加深了解的好机会。
    不过奥尔蒂斯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他还是留了一手。
    宗慎能感受到有几道隐晦的气息驻留在黑钢宫的外边。
    那是一位位镇守级强者。
    因为穷兵黩武的原因，此地的半神级镇守数量也远超金不落。
    而且几乎各个都是常年参战的实干派。
    而不是那些吃着供奉的“养老派”。
    两者最大的差距就体现在实战能力上。
    宗慎对此不以为然。
    他让侍者准备了一份带有荒北特色的精致餐食送到房间里。
    在布下了隔绝窥视的防护后，就安然的吃了起来。
    ……
    暮沙巨城。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修。
    城西区域总算是构筑起了一圈看得过去的防御工事。
    在这个过程中，土系施法者、符文师和能够进行“泥石转化”的厚礼蟹成为了抢修中的MVP。
    魔法生产力也是生产力。
    尤其是在有半神介入的情况下。
    厚礼蟹可以轻易的将废墟碎石转化为泥浆。
    然后再将泥浆重新按照需求凝聚成一块块坚固的石料。
    于是大量的废墟瓦砾都被清开，转化为崭新的石料，然后再经过土系施法者和符文师的加固。
    在几个小时前。
    十余艘沙漠方舟驶来。
    上面满载了行省教区和异端监察署派来的支援。
    它们遥遥停下，同步施展了小范围的空间锁定手段。
    以此来确保足够的安全距离。
    在发现暮沙巨城陷落后，这支援军就保持了观望姿态。
    随军而来的有新月教派和监察署的半神级强者。
    还有数十位传奇。
    正是这样的阵容让他们有了驻留的底气。
    现在看样子是在紧急对外求援。
    宗慎的分身站在城西最新修建的城楼上。
    这里已经重新部署了防御。
    此事的修复重心已经放在了魔能中枢的修理上。
    眼前的情况同样在宗某人的预料中。
    却也是比较棘手的情形之一。
    后续，对方能持续从周边行省，乃至金不落方面补充援军。
    暮沙巨城将取代薄雾绿洲，成为预定的练兵场和绞肉机。
    而且烈度会持续升级。
    虽然如此，但宗慎却一点儿都不慌。
    暮沙巨城只是个飞地。
    他随时可以从领地调派援军来。
    形成内外包夹之势。
    届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里将会成为区域中的旋涡。
    逐渐搅动萨兰德东部的风云。
    后续他还可以从荒北借势。
    用从荒北买来的军械，打这些萨东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宗慎还等于同步在推进月神的任务。
    通过战争逐渐打磨新月教派的影响力。
    而暮沙巨城内，随着那一座座神殿被踏碎。
    潜移默化改变信仰的工作也在持续的进行中。
    第一步就是扫盲，第二步则是不断提出隐晦的质疑。
    只要做到这两点即可。
    知识的扫盲就是教会最大的克星。
    一旦那些信徒产生了思考和质疑，那么信仰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更何况当下还是新月不显，正是神威动摇的节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