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鸡鸣寺预言

    村民声称夜里有"浑身长毛的类人怪物"潜入房屋，袭击牲畜甚至伤人，留爪痕、撒灰烬、夜间嚎叫。
    地方上组织了三次大规模围捕，出动了民兵和公安上千人。
    结果每次赶到事发现场都扑空，留下的爪痕和足迹在法医鉴定后确认"不属于已知任何哺乳动物"。
    恐慌波及面之广，连报纸都不得不公开辟谣，但辟谣之后的报告数量不减反增。
    "这他妈不是谣言。"段鹏放下稿纸，声音哑了半度，"上百个村子同时出现一模一样的目击描述，连怪物身高、毛色、脚步声都高度一致——”
    “这要全是编的，那四省老百姓集体得了失心疯。"
    余生靠在档案室的长桌尽头，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扫过。
    他看上去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态，眼底的清亮甚至比白天更甚——内力在暗处流转不息，五色朱果洗髓后的体质对这种程度的操劳根本不值一提。
    "毛人水怪的原始调查记录里有一组数据被摘要版本删掉了。"
    余生放下茶杯，从屠峰面前那摞档案盒底部抽出一份泛黄的附页。
    "事发期间，每个发生袭击的村庄半径五公里内，都检测到过地磁异常。”
    “不是很强，但确实存在。"
    李虎抬起头："地磁异常？那跟怪物有什么关系？"
    "如果'毛人水怪'根本不是什么实体生物，而是某种地底灵韵外溢后在夜间凝聚成的半能量态投影……"
    余生把附页推回桌面。
    "村民看到的'长毛怪物'，可能只是灵韵在特定温湿度条件下呈现的显形状态。”
    “白天地气上浮减弱，它自然消失。"
    段鹏听完这话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所以围捕永远扑空！每次都是晚上闹，天一亮全没了，动静再大也找不着痕迹——"
    "就是这个逻辑。"余生点了下头，"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种解释，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支撑。”
    “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四省同步爆发、上千人目击、地磁异常同步出现——这绝不可能是集体幻觉。"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虎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搁，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老领导，我他妈从十六岁扛枪上战场，到现在小二十年了，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
    “子弹打穿胳膊不吭声、地雷炸了半边腿也能爬——可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满桌摊开的档案，嘴角抽了一下："这些东西让我觉得自己跟个白痴似的。”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我压根儿不知道的事，我他妈还觉得自己挺牛逼。"
    屠峰难得接了一句话："谁都一样。"
    段鹏没搭腔，但他看着桌面上那摞已经抄完的稿纸，厚度将近两指，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足以颠覆任何一个人世界观的东西。
    他也曾以为自己经历过战争就是见过世面，现在想来不过是一个站在井底的青蛙多看了几片不同的云。
    余生把三人抄完的稿纸收拢起来，按分类重新装订成三册，然后拿起其中一册翻了几页。
    字迹虽然匆忙但内容完整，条目齐全，关键数据无一遗漏。
    他微微颔首："抄得不错。”
    “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抄余下的。"
    "余下还有多少？"段鹏活动着酸胀的手腕问。
    余生指了指推车上还剩的十一盒档案："第一轮建国后异常天灾类的还剩五盒，建国前灵异类的还剩三盒，疑似生物或地质异变的还剩三盒。”
    “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过完。"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各自重新坐下。
    段鹏抄到建国前灵异类的最后一批时，目光停在了一份叫《鸡鸣寺老道预言底册》的短卷上。
    那卷东西比别的档案都薄，只有三页纸，但上面记载的内容让他后背一阵阵地发麻——
    那位圆寂的老道不仅预判了"甲子之后异象频现"，还列出了几个具体时间——
    每一组数字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一两句话，但那些批注被人为划去了，黑墨覆盖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水""土""火"几个残字。
    "老领导。"段鹏把这份档案抬起来朝余生晃了晃，"这老道连年份都标了，但后面的批注全被划了——谁划的？为什么划？"
    余生走过去拿起那份档案看了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官方的保密手段，笔迹和墨色都不一样。”
    “应该是当年档案收录时某个经办人自己划掉的，可能是觉得太玄乎不能留，又不敢擅自销毁整份档案，就只划了批注部分。"
    段鹏咬了咬牙："那这些时间代表什么？……"
    "有些已经发生了。"余生把档案放下，"正是毛人水怪规模最大的那一年。”
    “老道提前二十年就标了。"
    段鹏的呼吸猛地一滞。
    李虎手里的笔停住了，抬头看向余生，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老领导，您的意思是——这些年份对应的事……都会发生？"
    "不一定。"余生摇了摇头，"但这份档案的出现本身，至少证明在民国时期就有人能通过导气观星感知到天地灵韵的长期波动规律。”
    “老道不是神棍，他是个修为不浅的修道之人，看到的东西比普通人多几层罢了。"
    他说完看了看天色。
    黎明将至。
    "继续。"余生转身走回长桌尽头，"天亮前抄完，管理员七点过来开门，在那之前全部归位。"
    三人重新埋下头。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天色终于彻底亮透的时候，段鹏抄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掌心都磨出了红印子，整个人像被榨干了精气神。
    李虎比他更惨，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圈泛着一层淡青。
    屠峰虽然面色如常，但整理稿纸时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余生把三册手抄本从他们面前收走，一页一页仔细核对着原文。
    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在关键数据处停留一两秒，确认无误后才翻过去。
    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三册全部过完，他合上最后一页，微微点头："全部正确。”
    “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