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公堂

    “老天爷，我也是没法子。我儿子急需用钱，再不抓药，这个年就熬不下去了呀。”
    他小声地嘀咕着，走到墙根时，更是恨不得一点一点地挪着走。
    钱员外说了，这院子里养着两条狗，就在西边的墙根下。
    为了不让那两条狗坏事儿，他特意准备了两个掺了药的馒头。丢进去先把狗给撂倒。
    接着把桶里的油往墙上一泼，火折子往上一丢。
    呼啸的北风卷席着火苗，很快便燃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
    看着火势起来了，转身就想跑。
    可刚转身，就被人一锄头敲在后背上，直接摔倒在地。
    “哎呦！”男人没忍住喊了一声。
    屋子里，正抱着江云宁熟睡的江澈猛地睁开眼，紧接着便听到来福的呼喊：“来人啊快来人，着火了！”
    来福一边喊一边死死地压在男人身上，生怕他跑了。
    自从前两天，晚上遭了贼后，来福来财便商量守夜。
    刚才正好要去厕所，裤子还没脱便看到不远处的院墙那里，从天而降的馒头落地，正好落在大黑二黑旁边。
    还不等他反应，大黑二黑已经吭哧吭哧地吃完了。
    眨眼间，便昏睡过去。
    这下子，来福已经顾不上脱裤子撒尿了。刚解开的裤腰带重新系好，悄无声息地拿起锄头准备喊人。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便看到火光冲天，而放火的小贼正要逃跑。
    仓皇之下，他只能先把人扣住。再喊人救火。
    好在院墙离正屋有很长的距离，发现得也及时，周围不少邻居听见动静都起来帮忙救火。
    火很快被熄灭，只有一面院墙被火烧黑了。
    江澈提着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丢进堂屋，见江云宁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又钻进房间里，把还热着的汤婆子拿出来塞到她手里。
    江云宁抱着汤婆子，看着被丢在地上有些眼生的男人。
    “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白天刚和郑琦见过面，晚上就有人放火。难道，是郑琦？
    合作不成，所以准备放火趁乱偷她的香皂？
    她抿着嘴，总觉得通过今天的接触，郑琦看起来不像这么卑鄙的人。又或者是演技太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我...我...”
    男人身子抖得不行，几乎不用逼问，便全招了。
    “我是钱老爷家的下人，我叫富贵。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来放把火。他他他说，就是吓唬吓唬。”
    江云宁还没开口，江云天已经气得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放你娘的屁！”
    院墙的地上，还有那么多油的痕迹，怎么可能是吓唬吓唬？分明是想要他们一家子都烧死在院子里。
    要不是来福发现及时，他们早就没了。
    这一脚力道很大，富贵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吭声。
    “为了银子，你竟然敢敢杀人放火的勾当！”江云天看着刘玉芝的肚子，气得又踹了一脚。还不解气，直接领着他的衣服左右开弓扇了几巴掌。
    江云宁没有吭声，只是默默观察着家里其他人的反应。
    好在江老三和王翠花虽然心善，但也不是什么圣母。面对想要谋害家人性命的富贵，没有漏出半分不忍。
    “你做这种事情，会遭报应的。”王翠花盯着富贵，转头看向江云天：“云天，你劲儿大。替娘打两巴掌。”
    江云天点头，啪啪又是两巴掌，力气大的手掌都火辣辣的。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没法子了。我儿子还在等着医药费救命，他说了只要放一把火就行了。”
    富贵被打得有些撑不住了，连连求饶。
    江云宁站起身：“大哥，打累了就关起来。明天一早，咱们去衙门。”
    富贵一听，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别告官，求求你别告官。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去救命。”
    江云宁嗤笑：“在你答应放火的时候，人命就不值钱了。”
    富贵愣了。
    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把江家人的命看在眼里，人家又怎么会把他儿子的命放在眼里。
    这一夜，江家人都没再睡。
    尤其是江老三老两口，担心得一闭眼都是后怕，最后直接坐起来，睁眼到天明。
    天亮，江云宁起身快速地穿好衣服：“江澈，今天你去小吃店带着冬梅和长喜忙活开店。我和大哥去衙门就行。”
    这几天下了场大雪，正是酸辣粉和糖炒板栗红火的时候，一天流水能达到七八两银子。她可舍不得就这么关门。
    而且，她还担心小吃店遭人眼红，她和江澈，总得有一个守着小吃店才行。
    江澈皱眉，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匆匆吃过早饭，江云宁坐着马车，和江云天一起去县衙告状。
    钱员外被带到县衙的时候，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富贵，还有完好无损的江云宁，便知道又失败了。
    但好在，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富贵家里穷，还有个靠药续命的病秧子儿子。只要拿捏住那个短命的小子，富贵就能彻底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钱员外也不慌了，一脸无辜又疑惑地开口。
    “富贵，我刚去你家看望完你儿子，郎中说了，最好是每个月都去开几副补药呢。我都准备交银子了，咋就被带到衙门了？这是咋回事啊？”
    原本麻木的富贵听到了自己的儿子，空洞的眼睛里闪着光，可越听越觉得心惊，慢慢的。眼里的光亮了又灭，最后只能低下头去。
    他已经听明白了，钱员外是想要他包揽所有罪责，只有这样，才能还他儿子一线生机。
    “公堂之上，不要说些无用的。”县太爷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匍匐在地上。
    “富贵，你刚刚亲口承认，是钱员外指示你去放火。如今人已带到，你且当堂对质。”
    富贵趴在地上，慢慢地撑起身子。
    只几秒的时间，可钱员外却觉得像是过了漫长的几年。
    “大老爷，我撒谎了。是我自己放的火，没有人指示我。”